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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良久,淡淡道:

“不行,你现在修为还太低。”

“听说是要元婴境才能进岁陵?”

“元婴境也不行…”

岁昭垂落眼帘,冷冷拒绝。

她怕姜槐想多了,还是别过目光,若有所思道:“元婴境,只是踏入岁陵外围的门槛而已……真正想要安全的探索岁陵,至少也要化神境为师才能放心。”

“徒儿带着岁相图进还不成吗?”姜槐不解。

“没用的,岁陵是玄砚残识形成的异域,而岁相图本身就来自于玄砚的权能,理论上来说玄砚也可以操控岁相图……所以,带着岁相图去岁陵并不能用来保命,反而有可能会被玄砚利用岁相图侵蚀持有者的元神。”

岁昭是过来人,说的斩钉截铁。

姜槐想到她之前还说大师姐墨语辞死在岁陵,于是也多多少少理解了岁昭为何对岁陵谈之色变。

不过,姜槐没有很失望,他每天坐在望岁台喝茶也能刷适应轮盘,就算岁昭不允许他踏入岁陵探索,影响也不大。

“徒儿可还有其他要求?”

岁昭再次开口,语调又变回最初的冷冷清清。

她看姜槐不语,便叹了口气:“若是没有的话,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接下来为师还要把顾家那只小麒麟放出来,让她在画中等候太久也多少有失待客之礼。”

话至于此,岁昭探出水墨纹路的小手,二指轻勾,便是将不远处一直悬浮在半空中待机的那幅画卷召唤了回来。

姜槐看到那幅抽象的麒麟画像,这才想到了他原本是与顾清庭同行的。

“师尊不说,徒儿都忘了这回事,顾清庭来见您也是有意咨询二十年前的岁陵悬案。”

话题到了,姜槐也继续帮顾清庭引荐道。

岁昭听的点头,垂落眼帘,脸蛋突然变得严肃,就连周身的气息也又恢复了平日的高深莫测。

“为师知道顾清庭要问什么。”

岁昭淡淡道,指尖催动权能。

随着画卷中呆萌画风的小麒麟眼珠子开始转动,其上的墨水也随之变得灵动。

只见小麒麟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于姜槐身侧,重塑成一道大理寺官袍的金发少女人形模样。

“?!”

顾清庭如同大梦一场,突然睁开金瞳,有些不可思议的环顾四周。

“抱歉,本座方才有事于姜槐交谈,这才让顾姑娘先休息一会儿。”

岁昭端坐长案之后,语气清平,与此前和姜槐交谈时是截然不同的画风。

显然,她对顾清庭很是见外。

结合此前岁昭的独白,姜槐觉得她应该不是对顾清庭本人有意见,而是看不惯顾清庭背后的那个麒麟世家……

毕竟岁昭也说了,顾家很伪善,他们乐见江南一带受灾,江家害死的无辜百姓越多,顾家在朝廷上针对江家的清算也就越方便。

从这个角度来看,岁昭自然也厌恶顾家。

但其实有一点姜槐觉得解释不通——连岁昭都知道顾家的企图,江家难道就一无所知?执意引爆岁陵对江家也没有好处吧?

“原来这样,我倒是没关系…”

顾清庭左顾右盼,仿佛刚刚什么都不记得。

但她看到姜槐就在身边,还是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盘腿在姜槐身边坐下,然后用小手在桌子下面拉了拉姜槐的一角。

姜槐侧目看了她一眼,给了后者一个放心的眼神。

顾清庭心领神会,悄悄点头。

“顾姑娘今日来见本座,想必也是为了调查二十年前岁陵悬案,按照你们望州的记载,是为师的大弟子勾结邪教,试图唤醒岁兽,最终被炎朝天师与御岁宗的长老联手镇压……”

岁昭面不改色的念着原本属于顾清庭的台词。

顾清庭坐姿乖巧,默默观察着眼前这位灵仙境圆满的御岁宗主。

飞升成仙后,还有残仙,重仙,归仙,灵仙,真仙等数个更高维度的境界划分。

顾清庭本身也是朝中世家的天骄,自幼在顾氏祖地见过许多归仙、灵仙的老祖,但顾家的麒麟血脉,本质上是与岁兽麒麟签订契约,后世每一位子孙都分享了麒麟的部分权能。

岁昭则不同,她并非‘分享’玄砚的权能,而是她灵魂深处就封印着玄砚本尊。

事实上,岁昭本身就是玄砚,这种直面岁兽本尊的特殊压迫感,自然与寻常的灵仙境老祖无法相提并论。

咕噜…

顾清庭吞咽口水,态度也不免老实拘谨了许多。

“宗主大人,您方才所言,皆是望州卷书上的一面之词,清庭此番前来,是想知道二十年前岁陵究竟发生了什么。”

顾清庭真诚道。

岁昭望着她,其实能够感受到对方灵魂深处的一股浩然正气。

只是,已经太晚了。

二十年前,也并非没有像顾清庭这样心怀正义的官员,他们否定墨语辞勾结邪教,想要将真相公之于众,但最终全都被江家挨个迫害。

最后,便没有人敢翻案了。

如今,墨语辞的存在本身已经被岁兽吞噬的只剩下最后一成。

别说翻案了,根本没有人还记得墨语辞是谁…

连岁昭都无法让玄砚吐出墨语辞,顾清庭自然更无能为力。

岁昭至今都还能想起,那年墨语辞入岁陵被玄砚吞噬之后,那头水墨蛟龙在岁陵封印中羞辱自己时的肆意狂笑……

“就算本座说了真相,也没有意义。”岁昭万念俱灰的垂落眼帘。

“为什么?”顾清庭挑眉。

“因为墨语辞的存在本身已经被从世界抹去了……暂且不提这世上没有还记得墨语辞是谁,就算你真能还了墨语辞的清白,又能如何?墨语辞已经被玄砚吞噬了灵魂……”岁昭攥拳,说的咬牙切齿。

“抱歉,您刚刚说了什么?”

顾清庭一脸诧异,她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因为她明明看见岁昭开口说了很多话,可顾清庭的脑海中却完全无法读取对方言语所要表达的含义。

岁昭望着她,几分苦笑道:

“还不明白吗?本座刚刚只是提及她的名字,你都无法听见,本座再继续讲述二十年前的真相又有什么意义?说给本尊自己听吗?”

“……?”

顾清庭还是一脸茫然,但显然也从这般诡异中理解了什么。

“我可以入岁陵去寻那位姓墨的仙子,她也许还残存了一丝灵魂……”

“算了吧,若是连你也被困在岁陵,若是玄砚把你也吃了,你们顾家老祖不知道又要来御岁宗闹到何种地步……与其浪费时间在已经无力回天的语辞身上,本座倒是真心希望顾姑娘能够帮裴清风洗清冤情,毕竟裴清怜可是还活着呢……”

岁昭垂落眼帘,心静如水。

她的年轻气盛早就被现实磨平棱角,眼中不再有对大弟子冤死的愤恨,只是纯粹希望如今还能挽救的二弟子裴清怜能够平平安安。

“这…”

顾清庭坐姿端正,也从岁昭眼中感受到那股痛彻千年的苦涩。

气氛愈渐变得沉重,顾清庭低着头,已经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追问,因为她连名字都无法被提及的受害者,就算顾清庭再怎么死缠烂打的追问,最终也不过只是揭开岁昭不堪回首的痛苦记忆。

“那个,等一下…”

姜槐突然举起手来,看向顾清庭和岁昭的表情有些茫然。

他似乎不能理解她们两个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

“大师姐不就是叫墨语辞,然后被困在岁陵了吗?去岁陵把她救出来,二十年前的悬案不就自然真相大白了?”

姜槐直呼其名,并不感觉有什么违和感。

顾清庭:?

岁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