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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白尽量让自己忽略左腿腿骨处传来的疼痛,状若自然地往外走。

谁料,刚走出院子就迎面撞上了一个轩昂挺拔的男子。

寒王,苏宸。

裴知白见到苏宸先是愣怔一瞬,而后不敢含糊,赶紧向对方行礼。

“裴知白,见过寒王殿下。”

在大晟,读书人的地位颇高,裴知白又是生员,按礼制只需向天地、君、亲、师行跪拜礼。

见到王爷可不行跪拜,作长揖即可。

裴知白刚弯下腰,手就被苏宸稳稳托住。

苏宸看不出情绪地问了一句:“裴玄知,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明知故问。

裴知白扯了扯嘴角,但还是体面回道:“寒王殿下,好久不见。”

苏宸盯着裴知白的左腿,突然出声问道:“你的左腿还能好吗?”

一瞬间,过往不好的回忆全部涌上裴知白的脑海。

十岁高中案首的春风得意,宫宴词会的惊艳全场,左腿被马蹄踏断的痛苦绝望,科举无望后各族子弟的奚落讥讽……

最后自己心灰意冷,失意地远走他乡……

裴知白心里翻江倒海,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脸色难看道:“托殿下的福,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苏宸想起过往之事,面色同样不悦。

他有些生气又无力道:“当年我只是纯粹地想与将军府的人比试马术,发生那样的事,非我所愿。”

裴知白自嘲一笑:“是我骑射不精,是我偏偏选到一匹有问题的马,一切都是天意,怪不到殿下头上。”

说完裴知白直起身子直视苏宸:“寒王殿下可还有事?府里只有我和母亲在,恐怕没人能跟殿下您商讨军情了。”

世人皆知,当今圣上的第二个儿子,寒王苏宸,最痴迷军事。

不过年前苏宸打了败仗,被兵部责问,交了军权,最近赋闲在京城,没有公务。

裴知白这番话,是在暗讽苏宸。

苏宸跟裴知白对视半晌,最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

“这是我在西北寻到的治疗腿疾的良药,也许对你的伤腿有用。”

他把药瓶直直地递给裴知白。

裴知白不得不双手接过,还得捏着鼻子道:“谢殿下赏赐,裴知白感激不尽。”

苏宸走后,小孙才从院子里出来,两人刚刚的对话全部落入他的耳中。

瞅着裴知白手中的瓷瓶,小孙冷哼一声:“当初若不是他在马匹上做手脚,公子你怎么会摔断腿。猫哭耗子,假慈悲!这药公子先别用,到时候我去太医院请谢太傅检查一下,万一是毒药呢!”

裴知白看着手里的药发愣。

他确信这不是毒药,因为苏宸不可能这么多年过去还敢实名制干坏事。

若苏宸真这么没脑子,也不可能跟他师兄苏昱在朝堂上争斗这么多年。

裴知白随手把瓷瓶递给了孙胜:“不用了,即日启程,前往蔡州。”

话音刚落,又有人进来了。

这次是谢闲。

谢闲脸上既震惊又气愤,他快步走到裴知白身边,压低声音不解道:“我怎么在门口遇到寒王了?!他来裴府干嘛,找你的?”

裴知白点点头。

谢闲紧张地上下检查裴知白的身体:“他不会是来找茬的吧?听我爹说,这次寒王吃了败仗,在裴伯伯的弹劾下被迫交了兵权。他不会趁着裴伯伯不在上门揍你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