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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有刘旺才照拂,他家的泥人铺一直经营得顺风顺水,官府不来捞油水,地痞更不敢上门闹事。

沈知砚认为他们之间是有情谊在的。

刘旺才却是连连摇头:“不敢不敢,小的怎敢直呼沈相公的名讳。”

沈知砚无奈道:“功名是外物,情谊是本心,不必拘谨。”

刘旺才瞟了沈知砚一眼,见他面上带笑,不像是在假客气,心里生出丝丝感动:“沈相公给我脸,叫我一声伯伯,以后有任何差遣,我必定尽心尽力!”

适才刘旺才还以为这是沈知砚对他的考验。

他混迹县衙多年,许多书生都是一朝得势就目中无人,有时候假装客气地跟你说话,若是你真把自己放在跟对方平等的位置,言语里没有了恭敬之意,对方马上就会翻脸不认人。

显然沈知砚不是这样的人,刘旺才暗暗唾弃自己的偏见。

拿到牌坊银,沈有粮欢天喜地地找族老们商量建牌坊的事宜。

沈知砚拉着刘旺才到一边,试探性地问了些刘义的事。

刘旺才不知道沈知砚和刘义关系甚笃,于是有什么便说什么。

“那书生太能逃了!整个蔡州都发了海捕文书,他一人拖着两个女人,竟能逃过官兵的追捕,真真是气煞我也!”刘旺才气鼓鼓道。

一直抓不到人,他可被上司骂了好几次。

“好端端的,他杀自己村村长做甚?”沈知砚又问。

“这得把人抓回来审问一通才知道。”刘旺才随口道,“我亲自去过大刘村,连村子里的人都纳闷得很,一个是村长,一个是有潜力的书生, 之前一直相处得好好的,也不知道多大仇多大怨,突然两刀就把人捅死了,哎,造孽啊……”

沈知砚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有些失望,官府也不知道刘义为何杀人。

“万一其中有隐情,或者万一是过失杀人,该如何处置呢?”

刘旺才下意识回答:“再怎么样也是杀人了,活生生的一条命,就算有隐情,那也是死罪可免,活罪……”

看着沈知砚紧皱的眉头,刘旺才声音越来越小,差点忘了沈知砚也是读书人,莫不是对那逃命的书生心存同情?

刘旺才生硬地转了话题,随意聊了几句就匆匆告辞,沈知砚也没有过多挽留。

宴席结束,陆崇谦却没有急着回书院,反而在清水村多留了几日。

沈家如今空屋子多,很快便妥当地收拾出一间屋子供陆崇谦居住。

不知道怎么回事,古维农走后,陆崇谦在书院里待得越来越没意思,分明一开始还庆幸自己身边终于清净了来着。

陆崇谦每日就在清水村里头转悠,时不时去祠堂前监督一下造牌坊的人。

期间谢闲还亲自来拜访过陆崇谦。

县令亲至,这让清水村人愈发敬重陆崇谦,也逐渐对沈知砚到底拜了一个多厉害的师父有了实感。

不出半个月,一座盖着红布的崭新的解元牌坊便立在了沈氏一族的祠堂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