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捧杀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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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以韩承安的身份地位,倘若是真是心存嫉恨,有心想要报复他的话,也肯定不希望被人诟病心胸狭隘、伺机报复,那也就只剩下这种推波助澜的手段,让他成为江南东路学子们嫉妒的对象。
韩守正贵为江南东路转运使,如此抬举他,那么,那些江南东路自诩才子的学生们便必定心中不忿,说不得就要来找他挑衅。
而且,此法还有另一个好处,那就是捧杀。
如果他苏哲是个意志不坚定的,如今名动宣州,又正值年少,说不得便得轻狂一番,若是轻狂了,仕途说不得便没有进益了,倘若是万一再说出来点儿什么狂悖的话语,再被有心人推波助澜一番,那就更是一辈子都要完了。
譬如柳永,可不就是因为一句【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就被宋仁宗所不喜,临放榜的时候,说了句【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把柳永从黄榜上黜落了下来,而且此后永不录取。
宋仁宗可是出了名的仁慈皇帝,尚且还会有这般举动,就更不必说是旁的皇帝了。
虽然说,因为柳永没入仕途,大宋少了一位官吏,却多了一名流传千古的词人,可是,难道这真是柳永想要的吗?
就他所知,柳永的结局并不算好,晚年穷困潦倒,既无家室也无财产,最终客死异乡,全靠着生前相交的青楼女子们感念他的才情,才一道出资将他下葬。
他可以抄柳七的词,可是,却绝不愿落得柳七那样的下场。
刘景明见苏哲不说话,以为苏哲不愿见韩守正,当即低声道:“讷行兄,你若不愿见他,便推说路上得了风寒,不愿把病气过人,推了他便是。”
“韩大人好心相邀,一番美意,岂有拒绝的道理。”苏哲闻言,当即摇了摇头,笑道:“而且,我若是装病拂了韩大人的好意,传将出去,只怕也要被人笑话我苏哲心胸狭隘、不识好歹,便是韩大人折节礼遇、提携后辈,我竟然还三推四阻,着实不当人子。”
他这话可不是开玩笑。
倘若此番真是韩守正有意为之,只怕从他抵达宣州这一刻开始,就已是有人盯着他了,已是知道了他如今和刘景明、周明远在一道在明月楼吃饭的事情。
他若是不去,那就正中韩守正的下怀,可以借机散播消息,败坏他的名声。
“却也是这个道理。”刘明远立刻点点头,暗道苏哲当真谨慎的同时,不假思索道:“届时便我们一道过去,倘若是有人想要借机为难讷行兄,我们正好替你分说分说!”
“那就有劳景明兄了。”苏哲闻言,向着刘景明笑着拱了拱手,眼中全无分毫惧色。
韩守正若是没有他想的这般心思便罢了,倘若真存了难为他的心思,那么,他也必当不辜负这位转运使大人的一番“美意”,再好好的名动宣州一番,为明年的春闱铺路造势!
他就不信,数千年的才气都在他一人身上,抡刀子比武不行,可若是在文章诗词一道想寻他的麻烦,那就只有一个结果——
谁碰谁死!
……
就在这时,宣州渡。
一艘船也缓缓停靠在了码头上。
旋即赵锦瑟便在银屏的搀扶下,从船上走了下来。
赵锦瑟抬起头看了看宣州府,向银屏道:“去着人打听打听,看看他们到了没。”
银屏哪里能不知道,赵锦瑟所说的他们便是苏哲,立刻点头称是,然后忍不住低声道:“小姐,夫人给您的那些书,您都看了不?”
赵锦瑟听得这话,立刻羞恼的瞪了银屏一眼,俏颊红得几乎快要滴出血来。
她本以为,母亲给她装的是什么东西,哪想到都是那些羞人的玩意儿。
一开始时,她心中还有些愤恨,可不多时,她就忽然意识到,如今与她而言,除却以色事人之外,的确是再无其他选择。
只是,她当真要如书上画的那般去伺候苏哲么?
……
就在这时,江南东路转运使府邸。
“父亲大人,有消息了!”韩承安疾步匆匆的走进了花厅,一边走一边大呼小叫,等看到韩守正后,立刻道:“我派去码头的人传来消息,苏哲那厮到宣州了,此刻正在明月楼吃饭,我已差人知会了那些措大们,让他们过去闹一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