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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锟的话有些拗口,夏寿田的眼睛却是慢慢变亮了。

假如曹锟不走,只是王承斌的脑袋,是送不走吴佩孚的。

必须换上新的筹码,这个筹码,还必须够份量,不够一个大总统,起码也得半个。

“京城,津门,直隶,热河……”

夏寿田背着地图,眼中雪亮,“热河?”

曹锟笑了笑,“热河!”

夏寿田蹭地起身,大声道,“我这就去给他们打电话!”

“不急,和面还得醒会儿呢,急嘛?”

隔着海子唱山歌有些费嗓子,那边就接上了一条电话线,可以从延庆楼拨通居仁堂。

曹锟拉住夏寿田,回过头来,“了凡,容我问一句,周学熙他们现在正等着我倒架子吧,他们打算怎么下手啊?”

“啊?这个……”

按说袁凡也是老江湖了,可曹锟不按套路出牌,突然来这么一句,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曹锟嘴里问的是周学熙,那是给两人留着面皮。

在铁狮子胡同,曹锟与袁凡首次见面,给袁凡的卦金,就是让曹四放过津门华新。

后来曹锟如愿当选,也是通过袁凡,试图化解与周学熙等人的梁子。

以曹锟的脑子,有些事情不用琢磨,都能猜出来个一二三四。

袁凡咂巴了一下嘴,还是实话实说了,也没嘛不能说的,他问心无愧。

“还好,承他们手下留情,给我留了三分体面,”曹锟肩膀一松,脸色生动了不少,“这还是多亏了了凡,那几位爷我是知道的,都是赶尽杀绝的主,要不是你,呵呵……”

袁凡不敢居功,“别,这事儿跟我没嘛关系,我只是不想掺和而已,体面是他们的。”

“如今这世道,难得能留份体面啊!”

曹锟难得不笑了,长长叹了口气,“了凡,我还欠你一次出手,记得吧?”

他说的是那次金佛郎案,袁凡请动了麻克内,摆平了傅乐猷,大获全胜。

后来曹锟没有退给袁凡钱,而是做出一个承诺,愿意为袁凡出手一次。

亏得曹锟记性好,这事儿连袁凡自己都有些不记得了。

“那一次出手,现在已经不值钱了,就当是欠你一笔卦金吧。”

曹锟接连伸出两根手指头,“这次本来不关你的事儿,却把你给搅和进来,吴秀才没说卦金,那是让我给你,这是第二笔。”

他顿了一下,又伸出第三根手指,“这次周家花园的事儿,我又得承你一次情,这就是三笔了……说吧,你想要点儿嘛?”

“大总统,非要给么?”

袁凡皱着眉头,这三笔卦金都没意思。

第一笔那是身为炎黄子孙的担当,自己出一分心力,那是应当应分。

第二笔就是跑个腿,纪进元,吴佩孚和曹锟,自己跟这几人或多或少都有情分,也想过来瞧瞧。

至于第三笔,那是真没自己什么事儿,是徐世昌他们缩手了,留下的体面。

“咱津门的汉子,讲的就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哪有说话不算的理儿?”

曹锟故意板起脸,突然,他脸色一僵,又朝桌上那个盒子看去。

去年在铁狮子胡同,他招揽纪进元的时候,就是说的这句话,问他干不干?

曹锟的嗓子不自觉地低沉下来,“这样吧,了凡,我也不跟你弯弯绕了,你在西安不是要了一个省长么?这次,我饶你一个督军,热河督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