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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直皖之间的仇怨,是绝无可能联手的,他们要是能联手,那就是完全版的北洋,那张老疙瘩最好是赶紧熄了不该有的心思,把脑袋缩回去做土豪算了。

就说段祺瑞,他现在想的也不是什么热河,而是总统的宝座。

曹锟那儿不管是死了也好,走了也行,只要能把那把椅子空出来,他们都可以操作。

可曹锟就是赖在西苑不走,什么操作都没法进行,就卡在那儿,让段祺瑞都上不了岗。

即便他死皮赖脸上岗了,也只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临时工,连西苑都进不了。

这临时工头上,时时刻刻都顶着一坨臭狗屎,一到了什么节日庆典,都没法出来讲话致意。

这就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冯涣璋咬着后槽牙,方脸都咬成了梯形。

曹锟的这手棋,异想天开,却是有若羚羊挂角,妙不可言。

这次的仗快打快收,从直系嘴里敲下来的地盘,不算江苏,就是四个地方。

京津直隶就不用想了,曹锟狮子大开口,一口就咬在热河。

可即便热河是穷乡僻壤,那也是一省之地,直系想重新要回去,那是不可能的。

偏偏曹锟提出的人选,是徐树铮!

段祺瑞当然是高兴的,徐树铮毕竟是他的人,他能多出一块地盘。

冯涣璋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他现在需要段祺瑞拉他一把。

冯涣璋想尽量保持平静,想端出来一副大将风度,可身体有些不听使唤,面色越来越黑,像是积压了两天的乌云,气儿越来越粗,越来越烫,像是积压了三天的雷电。

“砰!”

冯涣璋狠狠地捶在桌子上,茶杯齐齐一震,咣咣乱响。

鹿钟麟被吴佩孚摁在砧板上,他没法不答应。

“给他!就这么着了!”

段祺瑞眼睛一眯,“怎么给?”

他们这边关起门来私相授受没问题,可要知道那边还有个张老疙瘩,要看人家答不答应!

“用津门换!”

冯涣璋吐了口气,脸色铁青。

以如今的态势,一旦吴佩孚撤走,最有可能的局面,就是冯涣璋占领京津直隶,而张老疙瘩占了热河。

现在冯涣璋的打算,就是把津门让给张老疙瘩,来换取热河。

张老疙瘩肯定是乐意的。

鸟不拉屎的热河,比乡下都不如,能换到富庶的津门,像是用一块杂玉换到一块极品羊脂玉,到哪里找这样的美事去?

再说,皖系即便得了热河,也是一块飞地,不还是衔在张老疙瘩嘴里?

可冯涣璋的心里在流血。

津门可不光是富庶,还是出海口!

津门丢了,冯涣璋就被堵上了!

“涣璋老弟,无论如何,这次你都是大赢家!”

段祺瑞端起茶杯,在冯涣璋的杯沿上轻轻一磕,“饮甚!”

这次冯涣璋的确是赢了,但他赢的实在是憋屈,他抓起茶杯,像是喝大碗茶一样,几口喝光,嚼着茶叶,走到电话机旁,拨了个号码。

待那头接起来,冯涣璋没有说话,又将话筒搁下,像是拨错号码了。

外间。

张之江放下话筒,笑呵呵地走向王承斌,“孝伯老兄,您给我一分薄面,我也给您留一份体面,可好?”

王承斌脸色发白,手枪指着张之江,哆嗦一阵,又反转过来,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那手哆嗦更厉害了,好像掌中不是手枪,而是弹棉花的棉弓。

张之江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叹了口气,“还是张某送你一程吧!”

话音未落,张之江脚下如猛虎巡山,一个纵身便到了王承斌的背后,伸手搭住了王承斌的脑袋,双手一错,“咔嚓”一声,如折朽木。

“孝伯兄,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