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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两。”

王砚明想了想,报了个公道价。

“这也太低……行行行,十五两就十五两吧,当我倒霉。”

牙人还想讨价还价,被王砚明一个眼神压了回去,最终灰溜溜地应了。

很快。

等车马套好。

汪显祖等人上了车,立马朝王砚明比了个大拇指,道:

“砚明,你可以啊!”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只会读书写八股文章,没想到你杀价也有一手!”

“该省省,该花花。”

“四十两对我们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但始作俑者,其无后乎?我们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续来进京会试的举子,就不好过了。”

王砚明笑了笑说道。

这时。

旁边几个被牙人坑过的同车举子闻言,也纷纷拱手道谢。

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河南举子,身量不高,脸上带着风吹日晒的粗糙,十分诚恳道:

“王兄好。”

“在下褚琏,开封府人。”

“方才多谢兄台仗义执言。”

“这牙人之前跟我报了同样的价,要不是兄台点破,我差点就上当了。”

王砚明客气回礼道:

“褚兄客气了。”

“同是进京赴试,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褚琏再三道谢,才回了座位。

从通州到京城的官道上,车马渐多,熙熙攘攘的全是南来北往的人。

偶尔有结伴而行的举子骑着瘦马经过,衣角被风掀起,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不过依旧谈兴不减,各色口音在风里混成一团。

有人在大声议论道:

“这都只剩下半个月了,会试主考还没定下来。”

“按说这时候早该有风声了,可内阁就是压着不发,到底几个意思?”

“还能为什么?”

“严阁老和张阁老又在打对台呗。”

“谁的人当主考,谁的门生就多中几个。”

“这他妈哪是会试,纯纯就是生意。”

“嘘!这话可不敢乱说,你不想进考场了?”

“怕什么,家父镇北侯!”

“卧槽,原来是小侯爷,失敬失敬!”

话音落下,周围人顿时恭维声一片。

好一会,才又有人说道:

“今年策论,依我看,必考漕运或边务。”

“清江浦那边今年又出了好几桩私粮案,折子都递到内阁了。”

“边务更不必说,九边那个烂摊子,多少银子都填不满。”

“要真考漕运,咱们南方来的举子可占大便宜了,嘿嘿,北边那些人,怕是连漕船什么样都没见过。”

“非也非也,这个可不见得。”

“考官出题,从来不会让人轻易猜到。”

“要考也是一句四书义,绕几个弯子,最后落到实务上。”

……

而此刻。

王砚明坐在车中。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迅速把掌握的这几条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

主考未定,说明各方还在角力。

朝中已经关注到了清江浦的乱象,还有张阁老的新政,很可能影响会试考题风向。

这些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越来越要紧。

想到这里,他立马把听到的这些全都记了下来……

……

京城。

张府的马车,从崇文门一路向西。

径直穿过了好几条街,最后停在一座不甚起眼的宅第前。

没有石狮镇门,没有高耸的牌坊,门楣上只悬着一块十分朴素的蓝底匾额。

上面写着张府两个黑字。

若非门两旁各站着两个带刀家将,张文渊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

他下了车,仰头看那匾,心里直打鼓。

带他来的是张道陵的亲随,一路客客气气,也不多话。

此刻,走在前面一边引路,一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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