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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点了点头。“军械呢?”

林铁接话道:“昨夜两边死的人,身上的甲已经让民夫开始剥了。”

“眼下清出来的整甲有八十多领,能补修的皮甲、札甲一百六十余领。”

“刀枪三百多件,弓弩九十余张,箭还有四千多支。”

“另外,官署里找到了并州右营军印、建康寨关防、十几张空白路券,还有几箱文书。”

“好。”

林渊指了指粮车。

“粮不用全带。”

“留下够咱们返程和应急用的,其他粮食重新封进仓里。腾出二十辆车,先装甲胄和弓弩。”

“那些活着的人,身上的甲全部卸下来。”

“兵器一件不留。之后……”说完,他抬起手,在自己脖颈前轻轻一划。

林猛看了林渊一眼低声应了一句:“明白。”

杜嵩身边几名亲兵听懂了这个手势,有人再次挣扎起来,很快又被死死按住。

林渊没有再看他们。

林铁走上前来。“小哥,北营里还有一批人。”

“是杜嵩昨夜抓下来的转运军司马、军候和粮台书吏,一共二十多人。”

“这些人怎么处置?”

林渊眼珠转了转。

“先别动。把伤口给他们包好,分开安置。待会儿一个个带来,我有事情要问。”

“好。”

林铁转身离开。

白庆山这时听完手下人的回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兴奋起来。

“大人。马场已经清点完了。总共一百四十七匹。”

林渊眼睛顿时一亮。

“都是战马?”

“都是军中战马。”

白庆山点头道:“有十来匹受了些轻伤,养上一阵也能用。品相谈不上最上等,不过底子都不错,至少比镖局现在那些马强得多。”

林渊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百四十七匹战马。

这可不是什么驮粮拉车的骡马。古代有马和没马,完全就是两回事。

步兵一天走几十里,骑兵可以来回奔驰。遇到打不过的敌人,步兵想跑都跑不掉,骑兵却能说走就走。追击、传令、侦察、截粮,哪一样都少不了马。

清风镖局原本只有二十多匹马。还是当初林渊花了1000两银子买来的。

为了练人,三百多脱产兵只能轮流骑。绝大部分人也就会坐稳、控缰,离真正马上作战还差得远。

如今一口气多出近一百五十匹,至少能先拉出一支像样的骑队。

更何况,这次缴获的还不只是马。甲胄、弓弩、长枪、军印、路券,这些都是买不到的东西。

林渊这段时间也算看明白了,古代所谓精兵,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在大雍这种军制下,军中数量最多的,其实还是农兵、府兵和乡勇。

平日里种地,农闲时抽出来操练几日,真遇上战事,再发一杆长枪、一面木盾,编进营里跟着旗号走。

这种人只要能够听懂鼓令,列阵时不乱,箭落下来不转身逃跑,便已经算得上合格的正规兵。

若是上过两三次战场,亲眼见过死人,也亲手砍过人,再遇到喊杀声时还能站得住,那便算老卒了。

再往上,才是所谓的精兵。

也就是脱离田地,常年吃军粮、拿军饷,只管操练和打仗的职业军人。

听起来好像挺唬人,实际上这帮人也未必顿顿有肉。生产力摆在那里,能按时发粮、让士卒吃饱,已经算是朝廷精锐。

可就算吃得一般,他们也不是那些农兵能够相比的。

因为他们练的不是挥几下刀、跑几圈那么简单。

什么时候结阵,什么时候变阵,前排倒下以后谁来补位,听见哪一种鼓声向前,哪一种金声后退,骑兵从侧面冲来时长枪该往哪里转,这些东西都要练成本能。

真到了战场上,单个人能不能打,反而没有那么重要。

一百个人能不能像一个人一样动,才是军队与乌合之众最大的区别。

亲兵、骑兵和弓手,又是这些精兵里最难得的一批。

骑兵最烧钱。

一名骑卒不只要养人,还要养马。草料、鞍辔、马蹄、兽医,哪一样都要花钱。一匹战马死了,不是牵头耕牛便能顶上。

弓手则最吃年头。

很多人觉得弓兵就是站在后面射箭的小脆皮,近了身随便两刀便能砍死。那都是因为游戏玩多了。

你弓兵叔叔哪有那么简单。

真正的军弓,不是随手一拉便能张开的玩意儿。开弓靠的也不只是两条胳膊,而是肩背、腰腹和全身的力气。拉一次不算本事,接连拉上几十次,箭还能射得准,那才叫弓手。

史书里常写某人“膂力过人”,说的是腰背强健、体魄出众。真到了军中,最直接的考校办法,往往就是让人开硬弓。

能拉几石弓,能不能连开十次,箭落在什么地方,一试便知。

军队不跟你讲什么虚的。有本事就是有本事。

没本事却想压住一群常年拿刀杀人的军汉,谁他妈会服你?

而且弓手并不代表只会射箭。

他可以是步弓手,也可以是骑射手。箭射完了,照样要拔刀、持槊,与人近身厮杀。

不是随便一个步卒捡起一张弓,便能立刻变成弓兵。

骑兵最贵,弓手最难速成,两样合在一起的骑射老卒,放在哪支军队里都是宝贝。

正常玩游戏时,你发现一个兵种居然能他妈远程攻击,近战的胳膊比你他妈两个还要粗。上来两刀给你砍的连妈都找不到。就请问,这种职业能对吗?

很显然,对不了,所以必须削弱数值。怎么办呢?就把所谓的弓兵设计成射手一类的脆皮。

所以以后想清楚了,快别逗你弓兵叔叔笑了。你弓兵叔叔是全能兵,是最贵的兵种。

这么一比,林渊手底下这些人,日子已经好得有些不像话了。

一日三餐未必能保证,至少一日两餐从来没有断过。

饭管饱。隔三岔五还有肉。拼好饭系统里弄出来的鸡鸭鱼肉,也时常被他拿去给脱产兵加餐。

什么样的兵平日能够吃肉?

大多数官军只有打了胜仗、分到赏赐,或者碰上主将犒军时,才能真正吃上一顿好的。

林渊这里却不是。只要肯练,只要听令,饭就有,肉也有。

所以每次林渊说要出门办事,底下这帮人一个个抢着报名。

人这一辈子图什么?

不就是吃饱喝足,攒点钱,找个婆娘,再生几个娃吗?

这些古代人又能想出什么更加高深的东西?

更何况,大雍许多营兵连军饷都不能按时拿到。

平日替将领种军田、修宅子,真到了战场上还得自己想办法填肚子。打赢了便从敌营、村庄里刮一点;打输了,直接散成溃兵,沿途抢粮抢人。

民间有句话,叫做: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什么意思呢?意思是梳子的齿还疏一点,好歹能漏下些东西。

篦子的齿却又密又细,从头刮到尾,连根虱子都不肯留下。

并非天下官军都这样。

可一支军队若是欠饷、断粮,又没人约束,一旦散开,往往比土匪还狠。

土匪还知道这片地方以后可能再来,多少会留下一点活路。溃兵却只想着今日抢饱,明日死活谁管?

这也是为什么流寇、溃兵和真正有纪律的军队,看起来都拿着刀,实际上完全是三种东西。

林渊手底下这些人自从离开云阳以后,几乎没有干过重活。

赶车、喂牲口、搬粮、修路,全由本县的车夫和民夫轮换承担。

他们每天照常吃饭,照常休息,兵器甲胄又藏在车中,体力一直留着。

杜嵩的人却厮杀了整整一夜。

有人带伤,有人一夜未眠,还有人刚刚吃饱,靠着墙便睡了过去。营伍早已散开,兵器也没有带在身边。

一边是吃饱喝足、训练多年、早有准备的脱产精锐。

另一边是人困马乏、伤亡惨重、毫无防备的残兵。

还是有心算无心。这都打不赢,那才真是见了鬼。

想到这里,林渊又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杜嵩。

忽然觉得这人似乎也没有先前那么碍眼了。

毕竟这一地的甲械,加上近一百五十匹战马,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而且还是有银子都买不到的那种。

想到这里,林渊不禁嘴角勾起一抹龙王微笑。

【回复一下王信大佬,就是那个一直刷礼物的大佬。我在群里说不了话,所以你在群里艾特我没用。这张就当给兄弟们的加餐了,我就不冠名了。毕竟前两天偷了会儿懒。哈哈哈哈哈,今天 2 万字等于十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