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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德茂沉着脸没有作声,因为他发现自己准备了这么多,还是辩不过,根本就辩不过。

周承文攥拳欲起,却被身旁的人按了回去。

别说了,再说特么的脸全丢完了!

二层帘后的小阁里,李玄徽放下茶碗,嘴角微微一动,感慨道:“呵呵!瞧这老家伙,让他入朝为官,他说自己做不得御史,当不了言官。

依朕看,这嘴上功夫已经能和魏直那老家伙一较高下。”

王德全候在一旁,微微点着头。

魏御史的战斗力还是有目共睹的,先前可没少在朝堂上指着皇爷的鼻子骂。

要不是差点被拖出去当堂砍了,后面才不会收敛。

东侧旁听席上,李琰纯粹是吃瓜不嫌事大,忍不住咯吱咯吱笑出声。

周围人无不投来诧异目光。

要不是看他是皇子,早就有人指指点点了。

能不能有点素质啊喂?

就算很好笑,也要有最基本的皇子操守吧!

西侧的李承渊目光也时不时往李琰方向看了一眼,越发觉得上不得台面。

就这也不知怎么得到父皇倚重的,回去喂猪都未必能和猪抢得了食。

“怎么回事?孙瑞难道没有安排人吗?”

李承渊喃喃自语着。

他在等,等那一个安排好站出来的人,给予辩理学宫致命一击。

可人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争辩仍在继续。

就在此时,国子监席间又站起一名赵姓监生,突然站起身来。

“王先生,儒学正统之争,题旨甚大,今日难尽。

晚辈无意争此,只问一事。”

“百工之人,精于器物,各有所长。

可入仕为官,所习之法,是否也能用于朝堂?”

“为官之道,既须办妥一事,也须兼顾全局,权衡轻重,辨明利害。

匠人终日与炉火铁料为伴,纵能精通其技,也未必看得清一道政令牵涉何事、影响何人。”

“让铁匠治理一县,好比让厨子领兵打仗。”

“先贤有言术业有专攻不假,然专攻二字,反过来也是不是也可能意味着偏狭?”

这话一出,王彦卿就感到了很大压力。

因为这才算是真正难辩难驳的地方,对方先认了百工各有所长,再问这份所长是否足以应付政事。

如此一来,纵然列出百般技艺的用处,也未必答得了他这一问。

周墨坐在匠师席上,脸涨得通红,这不是明摆着瞧不起他们匠人?

犹豫了好半天,屁股半起却迟迟不敢直接站起来。

那些弯弯绕绕的辩词,和别人拌嘴都不擅长,更不要说这种场合以理服人了。

贸然开口,给格物司丢人了怎么办?

张守正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倒是想替他接话。

可农政与工学终究不是一回事,由他出面反驳好像也不太合适。

毕竟各家各派代表不同,哪怕是熟人老朋友,也不能越俎代庖。

场面一时僵住了。

王彦卿犹豫了片刻,正打算替周墨解围时,阁门的帘子忽然被人挑开。

正是久久未来的韩大人(此处省略20字称谓)

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韩秋简直就像是个靓仔。

哎呀呀!好多人啊~

好在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娘子所在的位置,便朝那边昂了昂脑。

李楚宁:“ヾ(????)?韩哥哥来啦!”

徐菀青直起身子,精气神了不少,“哎呦,真让人好等。

听那帮老家伙说话我都快睡过去了。”

他先朝顾清源与在场众人拱手见礼。

“顾先生,诸位前辈,韩秋来迟了。格物司第二批破军刀临近交付,炉子停不得,实在是走不开。”

说话间,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手背上还留着磨过铁料的灰痕。

“堂堂辩学一方的代表,竟然满身炉灰,成何体统?”

角落里传来一声冷笑,开口的是国子监一名旁听的老学究。

韩秋转过头,抬起那只沾灰的手。

“老先生,这炉灰是打制破军刀留下的。

前线将士持刀与草原蛮子搏命,刀好一分,或许便能多一分生机。

炉灰沾身,尚可洗净;将士殒命,却难挽回。”

“韩某顾着刀上人命,老先生顾着衣上炉灰。

这份体面,韩某一时还顾不上。”

老学究:(?`?Д?′)“你……”

这他妈怎么上来就有人扣帽子?而且阴阳怪气就怪气吧,怎么话还说的文邹邹。

毁谤啊!这纯纯是毁谤!

二层帘后,李玄徽压了压嘴角。

这小子还是那么喜欢给别人戴高帽。

韩秋落座后,顾清源将方才的争辩简略说了一遍。

“韩大人来得正好。方才赵生员所问,在于百工虽精于器物,这份所长是否足以应付政事。

毕竟为官理政,须权衡轻重,兼顾全局,专精一技者未必都能周全。韩大人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