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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笑着把她手从嘴上拉下来,握在掌心里,眉头无奈地微微拧起。

“这怎么又扯到抛弃上去了?”

“这就是抛弃。”

苏软从他掌心里抽回手,往后靠回车壁,一抹水光混着红浮上眼睛。

“我只当上次我没把话同你说清楚,这次我再明明白白告诉你一次。”

“我所说的你不能背弃我,不止是在说情情爱爱,也是在说你任何情况下,用任何原因都不能推开我。”

“我有权利选择我怎么活,与你同生共死也是我的一种活法。若再有下一次,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

车厢里静了一瞬。

车轮碾过石板的咕噜声,混着远处浓烟翻涌的风声传来,都像是被这薄薄一层车壁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晏沉肩膀往下塌了一点,变成完全仰视她的姿势,然后将她的手抬起来贴在自己脸侧,低低地应了一声。

“好。”

偏头,将唇贴在她掌心。

“我知道了,不会了。”

说完又往她身上靠去,脊背弯下来,又变回那副没骨头的赖皮样,鼻尖轻轻蹭着她的小臂,哼哼唧唧。

“夫人气也气了,掐也掐了。”

“该抱我了吧?”

苏软吸了吸鼻子,抬手抵在他额头上,十分嫌弃地把他往外推。

“你血乎乎的,脏死了。”

晏沉闻言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墨色大氅,果然到处是深一块浅一块的血渍,瞧着脏兮兮的。

他抬起头来,笑得格外乖顺。

“夫人说的是。”

然后慢条斯理地直起身,退回到自己那一侧坐好,还特意往车厢角落里挪了挪,与她拉开一小段距离。

“沈昭野的血,真的好脏。”

“夫人可千万碰不得。”

……

灵犀宫内,殿门紧闭。

黏腻的龙涎香在闷热的空气里一层一层发酵,熏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晏云季狼狈地蜷在地上。

他双手撑着冰冷的金砖,指尖一阵一阵地痉挛抽搐,喉咙里滚着破碎的喘息,却徒劳地吸不进半点活气。

拓跋淮无姿态闲适地坐在几步外那张紫檀圈椅里,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上,银发冷幽幽地垂在肩侧。

他指尖捻着一撮白色粉末,动作极慢地晃着,像在逗弄一只饿极的狗。

“所以……”

他漫不经心地笑着。

“陛下不仅把送上门的晏沉就这样放走了,连沈昭野也没能杀了?”

晏云季眼睛死死黏着他指尖那抹白,瞳孔随他指尖移动而左右摇摆 。

“给……给我……”

他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倾,双手哆哆嗦嗦地探出,眼看便要碰到那粉末。

拓跋淮无却在这时手腕一收,将粉末拢回掌心,弯起一道凉薄的笑。

“陛下还没回答我呢。”

晏云季扑空往前一栽,额头几乎磕在金砖上,又被他一只手勉强撑住。

他仰起头,眼底泛着一层病态的潮红,嘴唇翕动着挤出断续的句子。

“我……我提……提前没料到晏沉会来……也没有提前部署设防,西南军也还在暗自回京的路上……”

“硬碰硬,拼不过他手里那些暗卫……还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说到最后气力不济,又伏下身去喘了两口,指尖用力扣在金砖缝里。

“哦?”

拓跋淮无微微偏头,银发从肩头滑落一缕,尾音懒洋洋地挑起来。

“原来陛下考虑得这样周全?”

晏云季赶紧点头,膝盖蹭着地面往前滑了半步,急于自证地拔高声音。

“等西南军一进京,朕立刻让承恩公联众上书,奏先太子十大罪。”

“晏沉一生最过不去的坎就是他父母,十大罪一出,他必定沉不住气要动手,我们再名正言顺地除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