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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什么好办法?”

苏软却不肯说了,从他腿上溜下来,脚一沾地便提着裙子往门口跑。

“这你就别管了!总之一定气得他七窍生烟!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说完人已经蹿出了门,裙摆在空中扬成一道弧,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梨子!梨子!”

“走,跟我去库房遛遛弯儿!”

院子里很快传来梨子应声的动静,紧接着是一串噔噔噔的脚步声,主仆两个一前一后,风风火火地跑远了。

……

第二日一早,昭王府管事便领着十来个仆役,抬着满满当当的箱笼招摇过市,一路敲敲打打往宫门去了。

箱笼上系着红绸,扎着金花,打头一口紫檀木雕花大箱上还贴着一张洒金红笺,上书:贺贵妃娘娘有喜。

含章宫里头,礼物足足堆了一屋子就罢了,就连皇后和各嫔妃宫里一处不落地全送了,说是“沾沾喜气”。

行事上面面俱到,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声“摄政王妃真是知礼识仪”。

可旁人不知道,晏云季却清楚这是在打他的脸,气得又砸了一回东西。

灵犀宫内。

五六口贴着喜字的大箱子一一掀开盖,珠光宝气的贵物铺了满地。

其中一只红漆小匣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精巧的银质小儿玩具。

小铃铛、小银锁、小长命锁,还有一只黄铜小拨浪鼓,鼓面画着一只滑稽的绿毛龟,晃晃脑袋便叮当作响。

含章捏着那拨浪鼓柄,在指尖转了两圈,又轻嗤一声将它丢回匣子里。

“这苏软,又想搞什么名堂?”

拓跋淮无又伸手将那只拨浪鼓捡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手腕轻轻一抖,鼓珠便噼噼啪啪地敲了起来。

“昭王府里有位好医者,连我的心疾都能治得七七八八,晏云季生不了的毛病,想来也瞒不住他们多久。”

他放下拨浪鼓,偏头看向含章。

“所以八成是猜到你肚子里那个不是晏云季的种,送这些来明面上是贺喜,实际是在戳晏云季肺管子。”

含章闻言立刻蹙紧眉心。

“她猜到了?那我们……”

“怕什么?”

拓跋淮无语气轻飘飘地打断她。

“只要晏云季能认下你肚子里的种,她苏软再机灵,也不过是使使小性子,送几只拨浪鼓来气气人罢了”

含章却没松口气,“我不是怕她气晏云季,我是怕……他们会不会已经知道了我们联手的事,起了防备。”

“放心吧。”

拓跋淮无抬手将那只拨浪鼓举到耳边轻轻一摇,“咚咚”两声脆响。

“晏沉那个蠢货,如今还着人拿着我的画像在满大乾搜捕我呢,听说地皮子都翻了好几翻,生怕我逃了。”

“哪能料得到我早已大摇大摆进了宫,还把他那个好侄子玩成了狗。”

他越说越觉得好笑,肩膀轻轻颤了两下,又摇了摇手里的拨浪鼓,对着光端详着那两颗晃来晃去的木珠。

“不过话说回来……”

他偏过头,银发从肩头滑落一缕,衬得那张苍白瘦削的脸愈发明森。

“你这未来皇嫂还挺有意思的吧?这鬼精鬼精的样子多招人喜欢啊,我真是迫不及待要把她带回景国了。”

“未来皇嫂?”

含章轻嗤一声,凉凉地开口。

“拓跋淮无,你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这色字头上可是一把刀啊。”

“越好看有趣的刀也越锋利,小心哪一日,你会被这把刀割了喉咙。”

拓跋淮无依旧对着那扇透光的窗,一下一下地摇着拨浪鼓,鼓声“咚咚”地传出去又弹回来,混着他低低的笑。

“那也挺好……”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让这把有趣的刀给我陪葬,死了也快活。”

含章懒得与他再费口舌,一拂袖,转身掀帘进了内殿,帘幕哗啦作响。

只剩那只拨浪鼓,还在拓跋淮无指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