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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未经手令,不得离境一步。”

他写罢搁笔,将信笺折好。

又抬眼看向窗外。

雪越下越大,灰蒙蒙的天幕像一块浸了水的旧布,沉沉地压着飞檐。

这雪从昨夜下到现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甚至比隆冬时更急更密。

晏沉微微眯起眼。

“北境那地方比京中还要更冷三分,燕回手中兵马才从时疫里爬出来,人疲马衰,怕是扛不住这倒春寒。”

“你着人往云阳那边走一趟,暗自送一批煤去北境,记得别走官道。”

“是。”

卫风应了声“是”,正要转身去办,忽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枚拇指粗的铜信筒,双手呈到晏沉面前。

“王爷,皇后娘娘那边方才遣人传了一封信出来,原是给王妃的。”

“但寻不到稳妥的途径传出,便辗转递到了咱们手上,说若是王妃不便,将这话回给王爷也是一样的。”

“皇后?”

晏沉眉峰轻轻蹙起。

林晚凝是上了他的船没错,却与苏软素日并无往来,顶多在宫宴上远远照过几面,她们能有什么牵扯?

他眉峰轻轻蹙了一下,目光在那枚铜筒上停了一息,才接过拧开。

信是林晚凝写的,措辞极简:

“晏云季已召我父承恩公入宫,密授机宜,欲待西南军入京后,令承恩公联名百官,举告先太子十大罪。”

“我已依王妃之计,说服父亲,待那日起事时称病不出,不涉此事。”

信上的字,晏沉逐一读过去,眼中的冷意一分一分地凝实,最后将视线落在“王妃之计”那四个字上。

先太子十大罪。

朝中局势走到这一步,晏云季能用的牌已经不多了,翻他父王的旧账,是既能激怒他又能煽动百官的把戏。

可问题是,苏软不该猜到这个。

更不该猜得这么准。

他忽然想起之前,苏软曾提醒玉珂说燕回会葬身水路,让其改走陆路。

在他忍不住追问后,她又借自己能掐会算之由,认真地警告过他说:

“你也会死”。

那时他只当是事有巧合,后来哪怕知道她身世离奇,也没往这处细想。

可现在……

苏软提前让皇后去说服林崇年称病避祸,这就意味着她在晏云季开口之前,就已预知到了他会走这一步棋。

那是不是也说明,她所能看见的那一格未来,其实就是注定的结局?

“王爷?”

卫风见他垂眸不语,面色更是从未见过的凝重,忍不住低声开口。

“出什么事了么?”

“没什么。”

晏沉垂眸,指腹扣在信纸边缘用力捻了一下,重又看了一遍信上的字。

才收敛神色,冷笑一声。

“称病不出?”

他将信纸随意丢回案上,指尖在案面轻轻叩了两下,眼底阴翳被一点点拨开,露出一双锋芒毕露的眼睛。

“称病不出有什么意思?”

“晏云季既然都把这把刀都递到我手边了,我不反手捅他一刀,倒显得我不懂什么叫礼尚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