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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令仪偏头看他,眉眼弯弯。

“你倒精明。”

宴承徽失笑。

不知是谁泄露了岑青山归府的消息。

岑家才开大门,府门前车马便络绎不绝,登门道贺之人接踵而至。

昔日同僚,各家亲友都携了礼前来,祝贺岑公沉冤昭雪,阖家归京。

岑令仪同宴承徽回来时,瞧见的便是门庭若市的情景。

“这些人,往日不肯对我家施以半分援手,如今来得倒是积极。”

岑令仪不免感慨。

“人性本是如此拜高踩低。”宴承徽牵着她的手:“走吧。”

“大哥,二姐姐,快来。”

岑令仪另一只手牵着宴淮皎,回头笑着招呼哥哥姐姐。

花厅中,岑青山夫妇正应酬往来宾客,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但难掩疲惫。

他们毕竟年纪大了,又长途奔波劳累,回来就要面对这么多的人和事。

“闭门谢客吧。”

宴承徽转身吩咐。

云阙立刻去办。

岑青山这才得以喘口气,看向一众儿女。

“令之,令仪,婉柔……过来给爹爹瞧瞧。”

多年不见的子女站在跟前,这位见什么都云淡风轻的老太傅,也不由红了眼眶,老泪纵横。

“爹,娘。”

岑令之走上前,屈膝跪了下去。

岑令仪同岑婉柔也都拉着孩子跪下。

宴承徽走到岑令仪身侧,屈膝要跪。

岑青山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太子殿下,可不敢跪老夫……”

“我跪得是岳丈大人。”

宴承徽道。

“那也不能跪,这边坐。都起来,你们都起来。”

岑青山忙招呼众人。

“令仪,我的儿,你受苦了。”

崔锦书一把抱住岑令仪,泪水横流。

“娘……”

岑令仪扑在她怀中,痛哭不已,尽情宣泄着多年的思念与牵挂。

娘看着也老了,但瞧着依旧可见当家主母的端庄气度。

“娘亲……”

宴淮皎看她哭,也跟着难过,忍不住拉她手。

“这是你的孩子?”

崔锦书瞧见淮皎,不由止住哭泣询问。

“是,娘,这是淮皎。”岑令仪拉过宴淮皎:“淮皎,给外祖母磕头。”

“外祖母。”

宴淮皎听话地跪下,正要磕头。

“好孩子,快起来,不用磕。”

崔锦书拉起他,仔细打量,越看越是喜欢。

“像太子,也像你小时候。”

岑令仪擦着眼泪点头。

“令之,今日大喜,去将你妻子接回来吧。”

岑青山吩咐。

岑青山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父亲此言当真?”

他舍弃了淑贞和孩子,打了胜仗回京之后,也一直不敢同她见面,只常在暗处悄悄瞧她和孩子。

“我与她父亲通过书信了,他们都知晓,我当年是为你们好,去吧。”

岑青山摆摆手。

“谢父亲!”

岑令之起身快步去了,步伐迈得极大,意气扬扬。

岑令仪不禁笑了笑,好久没有见到大哥这样了。

真好。

“对了,娘,三哥呢?”

她看了一圈。

庶出的四妹、五妹都在,唯独不见同样庶出的三哥。

“才在这儿的。”崔锦书也有些奇怪:“快去找找。”

岑云帆直至午饭时辰,阖家人在桌边围坐,才姗姗来迟。

“三哥……”

岑令仪看向他。

“小妹,大哥大嫂,二姐姐。”

岑云帆朝他们点头,脸色沉沉,围着桌子坐下来,一点也不像多年未见的模样,看着文质彬彬,更不像从前的他。

在岑令仪记忆里,三哥是个混世魔王,和大哥一样不爱读书,喜欢舞枪弄棒。

爹总是说,他身为太傅,教出那么多学生,偏偏自己家出不了一个爱读书的。

三哥这是转性了。

“三哥哥……”

岑令仪忍不住又唤他。

从她这处看,岑云帆垂着的眼睛,无论是眼形还是眼睫,都像极了她。

她想起宴承徽心口上所受的那一匕首来。

身旁,宴承徽忽然在桌下握住她的手摇了摇,示意她别问。

岑令仪侧眸看他。

“就是他。”

宴承徽笃定道。

那时候岑云帆年轻,更雌雄难辨,眼睛和娇娇一模一样,扮成娇娇毫不违和。

何况他又是在挨了一匕首之后看清岑云帆的眼睛,自然当做是娇娇。

“真的是……”

岑令仪漆黑的瞳仁震动。

宴承徽说,刺杀他的人眼睛像极了她,她便想到了三哥哥。

可是三哥哥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他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

宴承徽再次捏了捏她的手,让她不要再提。

是她的亲人,她在意的人,他都可以不计较。

岑令仪却是凡事都要弄个究竟的人。

用过饭之后,她看着岑云帆出门,便追了上去。

“三哥哥,你等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她叫住前头的岑云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