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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是爱极了娇娇。

只是他生来寡言,更是未曾试过,在这么多人面前剖白自己的心意,自然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岑令仪反握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笑意溢出眼眶。

钦天监看得吉日是中秋后一日,八月十六,距今还两月有余。

宴承徽原想再提前些日子,但到底是太子大婚,即便他之前准备的周全,也还有许多东西要细致地预备。

礼部的意思是,最快也得到八月。

宴承徽勉强应下。

所有的东西都在有条不紊地准备中。

岑令仪带着宴淮皎,搬回了岑府,每日伴在爹娘左右,好不逍遥自在。

“这是娘小时候,外祖父和你大舅舅亲手做的。”

岑令仪领着小淮皎在院中,摇晃着紫藤树下的秋千,感慨万千。

犹记得当初她在这树下玩耍的情景,如今她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岑令之的一双儿女也在,还有岑弛曜,四个孩子一道玩耍,宴淮皎虽然性子冷了些,倒也不算格格不入。

“娇娇。”

宴承徽下朝便往这处奔。

“你回来了。”

岑令仪回身瞧他,面上不禁有了笑意。

“爹爹。”

宴淮皎唤了一声。

“姑父。”

“姨父。”

孩子们纷纷打招呼。

宴承徽微微颔首:“你们玩。”

他朝岑令仪招手。

岑令仪看他神色,像是有什么事。

“灵芝,你们带好了他们。”

岑令仪嘱咐一句,走向宴承徽。

“怎么了?”

宴承徽将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母妃从昨日就没吃饭了,父皇的意思是,让你再进宫一趟。”

“陛下让我去陪陪姨母?”

岑令仪听得心中一揪。

这些日子,她也去了宫中好几趟,贵妃娘娘还是老样子,原来每日还能吃几口的。

怎么忽然不吃饭了?

“像是有什么话要同你说,我看他欲言又止的,不曾告诉我。”

宴承徽摇摇头。

“走吧。”

岑令仪自然义不容辞。

凝和宫,药味弥漫。

内殿光线依旧昏暗,萧玉楼躺在床幔之中,脸色比先前更差。

她阖着眸子,一动不动。

这一次,连眼睛都不想睁开了。

“母妃……”

岑令仪拉着她的手唤她。

萧玉楼眼睫微微动了动,没有睁眼。

岑令仪感觉到她的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手心。

她不懂这是何意,回头看宴承徽和晟武帝,无措又无奈。

“你们随我来。”

晟武帝定定看了萧玉楼一会儿,忽然开口。

岑令仪同宴承徽并肩,跟着他走出正殿。

晟武帝站在屋外的廊下,看着远处,也不知在想什么,一直没有说话。

岑令仪和宴承徽也不敢先开口,便都默默在他身后站着。

半晌,晟武帝转过身来,他神色颓然,欲言又止。

岑令仪抿唇,悄悄推了推宴承徽。

“父皇有什么话,儿臣们听着呢。”

宴承徽开口。

晟武帝手扶在廊柱上,话说出口颇为艰难。

“不然,小六去和你母妃说,让岑青山进宫来看看她吧。”

他终于将话说了出来。

从抢到萧玉楼在那一刻起,他便从未想过,让萧玉楼和岑青山再见面。

可是,萧玉楼现在成了这样,太医和外面的大夫不知道请了多少个,都只摇头,说是心病,还要心药医。

萧玉楼的心药不就是岑青山吗?

他真想斩了岑青山,死也不想岑青山和萧玉楼见这一面。

但他自己可以死,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萧玉楼死。

他试过,他是帝王富有四海,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他后宫里就有许多,环肥燕瘦,多不胜数。

可他还是做不到。

那些女子美得各个不同,可没有一个是萧玉楼,没有一个人能代替她。

为了让萧玉楼活下去,他愿意让出这一步。

“陛下……”

岑令仪听到他的话,先是吃了一惊,旋即是后怕。

她想起从前的事。

因为爹爹和贵妃娘娘有过往,晟武帝还是不占理的那一方,他都能因为吃醋,冤枉了爹爹这么多年。

如果,爹爹真的来和贵妃娘娘见了面,晟武帝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不敢想。

她不是不关心贵妃娘娘,可她也要替一家老小着想。

尤其爹娘好不容易才从河西回来,刚安生几日。

这又……

“你放心,朕不会再针对你父亲。”晟武帝看透了她心中所想:“过去的事情,是朕糊涂,现在,朕只希望贵妃能好起来。”

他不能想。

他曾经以为,身为帝王什么都有,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不可以失去权柄和江山。

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

如果,萧玉楼真的去了,他坐在那高高的皇位上,又有什么用?

“那……我去跟母妃说。”

岑令仪迟疑着还是答应了——她其实不想答应,但晟武帝已经开了这个口,哪里由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