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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提前泄露,引得四方选人议论纷纷,蜚语传扬,反倒会横生枝节,徒惹祸端。

二人整理好案牍卷宗,走出大堂,对着廊下静候的张泰安淡淡开口。

“铨试已毕,规制考评自有朝廷定例,非你我可私相言说,你且先行归家静候消息,待吏部录籍,官诰拟定,自有吏员登门传报。”

二人语调不褒不贬,既无刁难打压的冷硬,亦无半分赞许提携的流露,寻常人听来,只当是一场循例走完的铨试。

张泰安不疑有他,拱手行礼,转身踏出流内铨森严的院门。

待张泰安背影彻底远去,孙台望着空荡的院门。

“此事静待官家圣裁即可,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今日我二人顺水推舟,来日必有回响。”

与此同时,张泰安循着来时街巷,一路缓步返回苏文渊娘舅家。

汴梁城的繁华烟火依旧喧闹,车水马龙,市井喧嚣,可他心中却存着一丝淡淡的疑虑。

今日铨试出题和他听来的说法大相径庭,书试冷僻古经,判试又有工程算学,密室悬案,道道刁钻,不似寻常选人铨试的套路,倒像是有人特意设卡,存心刁难试探。

只是他初到京城,也没得罪什么人,而且考官态度平淡,未置可否,让他摸不透此番铨试到底有没有人刻意针对。

一路思索,不多时便回到了苏文渊舅舅的小院。

苏文渊早已在家中等候,见他归来,立刻快步迎上,满脸关切。

“张兄,今日铨试如何?可还顺利?”

张泰安落座歇息,接过茶水抿了一口,苦笑着摇头,将今日铨试的古怪境况一五一十道出。

“今日考题极为怪异,四道冷僻经义辨析,两道实务难题,一道营造算学、一道刑狱悬案,难度远超传闻。

我尽数落笔作答,自觉并无纰漏,可考官全程沉默,考完只让我归家等候,不评优劣,不置一言,让人捉摸不透。”

一旁收拾文书的苏家舅舅听闻此言,手上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惊疑之色。

他久在开封府衙做书吏,深耕衙务数十年,对流内铨的选人规制,考核门道烂熟于心,最是清楚其中虚实,闻言眉头紧锁,摇头叹道。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苏文渊见舅舅神色凝重,连忙追问。“阿舅,此话怎讲?”

苏家舅舅放下手中案卷。

“流内铨的身言书判四试,本就是走个定式流程,从来都是重身言,轻书判。”

“四方选人入京铨选,大多只是走个过场,身形端正、谈吐得体、无疾无过,便可稳稳过关,所谓书试、判试,向来都是敷衍公事的套路考题,出些浅显经义,常规案例,随便作答便可及格,极少刁难世人。”

他看向张泰安,万分疑惑。

“像今日这般,弃常规考题不用,专出世间冷僻古注,工程算学,无解悬案,老夫在京数十年,从未见过这般铨试。”

张泰安闻言一震,眉宇间满是诧异。

果然如此。

若非自己博览古籍,通晓后世数理,换做任何一个寻常科举士子,今日必定折戟当场。

即便身负天子特旨,也会被硬生生卡在铨试一关,落个才疏学浅,不堪任用的定论。

回想今日种种,他实在想不明白流内铨为何如此针对他。

莫非是因为自己乃王诗中举荐的缘故?

他正凝神思索,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叩环之声。

苏家舅舅连忙起身开门,只见门外立着一名青衣家丁。

衣饰整洁,气度不俗,不似市井仆役,反倒透着官府差人的规整肃穆。

家丁躬身行礼,语态恭敬。

“在下乃是军器监郑监判家人,奉我家郎主之命,特来拜见张、苏二位郎君。”

言罢,双手奉上一封烫金请帖。

苏文渊接过请帖,转手递到张泰安手中。

张泰安展开帖页,纸面素雅,字迹飘逸,一笔翰墨潇洒遒劲,俨然书法名家才有的功力。

帖中言辞简练清雅,正是判军器监郑浩亲笔所邀,备下薄宴于东京头等名楼,状元楼,专诚宴请张泰安与苏文渊,叙谈雅论,共赏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