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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珠停下手里的活,叹了口气:“别胡说。”

“夏姐真不是胡说。”刘政扬放下鼠标,凌空指点,“以我男人的直觉来看,他想泡你。”

梁夏立刻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虞珠没接话,转身进了后备区,开始滤茶叶。

她是木讷一些,但不是木头。姬泳看她的时候,眼神带着明晃晃的兴致。许嘉言的别扭还会藏,姬泳连遮都懒得遮。他大方,敞亮,懂得说话的分寸,处理起问题游刃有余。第一次看到姬泳的微信出现在列表时,她第一个反应是“如果越间彻看到了会怎么想”,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希望自己和姬泳的关系能再近一点。

最好近到能让她出现在越间彻的生活里。

可很快她又冷静下来。

越间彻会有什么反应?她不过是他人生中最微末不过的过客,也就比陌生人好一点,兴许现在跟陌生人也差不多。而那些突然降临的漂亮东西,落到她身上,就会变成新的账——要记,要还,要在很久以后仍然被压得喘不过气。

想到这一层,虞珠连躲都嫌晚。

但她没想到,梁夏和刘政扬的话很快一语成谶。

那天之后,姬泳有事没事就开始给她发消息。有时候是发路边拍的流浪猫,有时候路过小吃摊拍一张,有时候只是单纯问她在干嘛。内容从来也没什么正事,隔着屏幕都能听出那点散漫的笑。一开始虞珠每次都回复得很礼貌,次数多了她也习惯了,忙的时候索性不回,姬泳也不介意,依旧像个广告推送似的天天给她发。

又过了几天,天气彻底冷下来。

长安大的梧桐叶落得满地都是,清洁工早上刚扫完,下午又铺了一层。风一吹,叶子贴着水泥地跑,发出干巴巴的响。虞珠的日子没有变。起床,上课,看书,晚饭后去弄柠茶,打烊后回出租屋。

唯一的变数是姬泳没事就来店里绕一圈。

他每次来都消费,有时候是买一杯,有时候也给员工带。虞珠怕他不喝浪费,拦着不让他买,姬泳却觉得她是心疼他花钱,反而来得更频繁。后来廖姐也认识了他,叫他“珠珠对象”,虞珠解释了好几次,廖姐也记不住。

?

周五最后一节专业课拖了堂。

老师在讲台上讲竹林七贤上了头,时间超了半个小时才挥手放人。虞珠把笔记塞进帆布包,赶紧往门外走。

校门口正是最挤的时候。

家长的车停成两排,电动车见缝插针往里挤,小吃摊的油烟贴着地面滚。保安拿着喇叭喊别堵门,没人听。年轻人成群往外涌,笑声、抱怨声、车铃声混成一团。虞珠跟着刘政扬往外走,刚出闸机,就听见有人低声说:“那车谁的?”

她没抬头。

另一道声音带着兴奋:“红色那辆?太夸张了吧。”

刘政扬脚步先停住。

虞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校门正对面,停着一辆红色跑车。

红得很横,车身低,线条锋利,雨后还没干透的路面映着车灯,吸走了周围所有颜色。

姬泳靠在车门边,长腿交叠着,抱臂而立。

他身上换了件米色长风衣,衣摆被风掀起来一点,露出bUrberry特有的条纹。人和车一样,毫不遮掩,也毫不客气。路人和保安看他,他也不避,懒洋洋地站着,脸上挂着飞扬的笑。

虞珠扭头就往学校里走。

刘政扬一把拉住她的包带:“干啥去啊,落东西了?”

虞珠这一顿,刚好被姬泳看到。

他远远朝她招手,声音洪亮:“虞珠!这儿——”

周围的声音一下挤过来。

“谁啊?谁虞珠?”

“富二代啊这是。”

“全长安也没几辆法拉利吧?”

虞珠站在人群里,面无表情地盯着刘政扬,夺过他手里还拉着的包带。

刘政扬尴尬地笑了一下,往后闪了一步,摆摆手:“SOr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