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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骼碎裂的声音,隔着石膏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沉闷、干脆,像折断一根干枯的树枝。

袁志邦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张到了极限,一声非人的惨叫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啊——!!!”

那叫声,撕心裂肺,像是被人活生生从身上撕下了一块肉。

他的胳膊,刚刚接好、养了半个月的胳膊,被靳川像拧麻花一样拧断了。

石膏碎了,碎片扎进肿胀的皮肉里,鲜血立刻渗透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石膏和床单。

袁志邦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白得像纸,汗水混着眼泪糊了一脸。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你他妈——你疯了——!!!”

靳川没有停。

他松开那只已经变形的手臂,转而握住袁志邦打着石膏的右腿。

同样的动作。

不紧不慢。

握住。

拧。

“咔嚓——”

又是一声。

袁志邦的惨叫已经变了调,不再是人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碎裂了。他的身体弓了起来,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虾,然后重重地摔回床上,浑身剧烈地发抖。

眼泪、鼻涕、口水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世家公子的样子?

“疯子……你他妈是个疯子……”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砂纸磨玻璃。

靳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蝎子的人在哪?”

袁志邦愣住了。

“什么……什么蝎子?”

靳川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有疼痛、恐惧、愤怒,和一种茫然。

没有心虚,没有闪躲。

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靳川松开了手,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甚至没有说一句“抱歉”,转身就往外走。

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嗒、嗒”的声音,每一声都踩在袁志邦的心口上。

“你——你他妈——”

袁志邦躺在病床上,浑身是血,胳膊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他疼得几乎要晕过去,但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你进来把我手脚打断——问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走——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人——!!!”

靳川没有回头。

他走出病房,走进走廊。

护士站的护士们已经被惨叫声惊动了,一个个探出头来,看到靳川从袁志邦的病房里走出来,又看到病房里面那个浑身是血的袁志邦,吓得脸都白了。

“报警!快报警!”

“拦住他!”

但没有人敢上前。

因为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所有人的脚都钉在了地上。

不是杀气。

是一种比杀气更让人恐惧的东西——漠然。

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包括对他自己。

靳川没有理会那些护士,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另一间病房。

王健的病房。

王健躺在病床上,正在看手机。

他的腿打着石膏,高高吊起。床头柜上摆着一束鲜花,旁边是一碗还没动过的粥。

自从被靳川废了腿,他整个人都变了。

不再嚣张,不再跋扈,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有时候半夜醒来,他还会梦见那双眼睛——靳川的眼睛。然后一身冷汗地睁眼到天亮。

他不恨了。

不是不想恨,是不敢恨。

因为那个疯子,他惹不起。

门开了。

王健下意识地转头,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