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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三天时间,离开海珠,离开得越远越好。三天之后,你要是还在海珠,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郑经年挂了电话。

厉兆龙握着手机,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愣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他被放弃了。

他给郑经年送了那么多钱,帮他办了那么多事,到头来,他只是一条可以被随时抛弃的狗。

一旦出了事,郑经年第一个要做的就是跟他切割,把他扔出去当替罪羊。

厉兆龙的笑声越来越大了,大得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像夜枭的叫声。

“靳川。”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咬得咯吱响,“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把我赶出海珠,你就赢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条缝,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路灯下有一辆警车慢慢驶过,警灯没有开,但车身上的标志在路灯下清晰可见。

他们在找他,全城都在找他。

厉兆龙放下窗帘,转过身,看着这间破旧出租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从会所带出来的手枪,放在桌上。

又从手提箱里拿出一叠一叠的现金,码在桌上。

钱,他还有;枪,他也有;命,他还没丢。

他没输,他只是暂时离开。他迟早会回来的,回来的时候,他要让靳川付出比死更惨痛的代价。

他拿起桌上的枪,在手里掂了掂,插进腰间。然后拿起一叠现金塞进风衣口袋,其余的全部塞进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进走廊。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

他没有开手机的手电筒,摸黑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像从地底下传来的。

厉兆龙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毒蛇吐信子。

靳川,你等着。这件事,没完。

烧烤摊的炭火烧得正旺,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飘散在夜风中。塑料桌椅,露天的棚子,几盏白炽灯泡用绳子挂在棚顶上,在夜风中轻轻晃荡,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靳川坐在老位置上,面前的烤串已经凉了,他没动。

严正刚坐在他左边,手臂上缠着绷带,绷带是从皇甫红竹带来的急救箱里拿的。

樊大成坐在他右边,双手的指节上全是创可贴,也是皇甫红竹贴的。

皇甫红竹坐在靳川对面,带来的两个保安小弟蹲在旁边,一个端着消毒水,一个拿着纱布,像两个随时待命的护士。

她听说厉兆龙的会所被三个人端了,整条街的混混都知道,海珠变天了。

她猜到了是谁干的。

整个海珠,只有靳川有这个胆量,有这个本事。

她带齐了东西来了。

“手。”皇甫红竹的声音不大,但不容拒绝。

靳川把手伸过去。

皇甫红竹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

他的掌骨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不知道是打碎了谁的牙齿还是磕在了谁的骨头上。

她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在伤口上。

碘伏碰到伤口,有点疼,但靳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那只手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