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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了。

皇甫红竹把手机收进口袋,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夕阳在天边烧成一片暗红,像伤口边缘干涸的血。

她慢慢攥紧了拳头。

厉兆龙,接着是疯子,背后是一个坐在副市长办公室里的人,再背后是京城白家。

一条线,从头到尾,没有断过。

她这些年一直压着脾气,没有动过京城那位的狗,但她让一步,不代表她怕。狗已经咬到她的门口了。

那就把这条狗链子,连根拔了。

城东,废车场后方。

一间废弃仓库。

仓库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

废弃的机器零件堆在墙角,地面油腻发黑,空气里混着机油、汗臭和廉价的酒精味道。

疯子坐在一张从别处搬来的破旧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啤酒,嘴角挂着满意的笑。

他面前围着十几个人,有的坐在油桶上,有的靠墙站着,有的蹲在地上,每个人手里都端着酒杯或酒瓶,脸上的表情全是讨好和谄媚。

“疯子哥,您今天那一枪,太帅了!”

一个瘦猴似的男人捏着酒瓶,满脸堆笑,

“麻老四在海珠混了二十年,被您一枪就崩了,这事儿传出去,整个海珠道上谁还敢跟您叫板?”

“那可不,”另一个光头接话,

“麻老四手底下上百号人,打都没打就全跪了。以后城乡结合部那片,还有谁敢跟疯子哥抢?”

“还有那个什么靳川,一个小保安,也配跟疯子哥碰?”

瘦猴嗤笑了一声,像在说一个笑话,“疯子哥您一句话,兄弟们明天就把他绑来,跪在您面前磕头。”

疯子喝了一口啤酒,没有说话,但嘴角那抹笑更深了。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被人捧着,喜欢被人怕着,喜欢所有人都跪在他面前、只有他站着的感觉。

他想起今天在废车场那声枪响,想起麻老四倒下去时脸上那种还没反应过来的表情,想起那些跪了一地的人。

他想起郑经年电话里那句“别留活口”。

他想起那个叫靳川的名字,像一颗还没引爆的雷,埋在他接下来的计划里。

等把那个保安解决了,花子街那一片就都是他的了。

粉从金三角走陆路运过来,在花子街分装,再散到城南城东每一家夜场、每一间棋牌室、每一条背街小巷。

一年,最多两年,他就能把整个海珠的地下市场捏在手里。

那些现在还在观望的老大们,到那时候,都得跪在他面前叫他一声哥。

“等灭了那个保安,”

疯子把空啤酒罐捏扁,随手扔在地上,

“老子就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城乡结合部那片,一年流水少说这个数——”

他比了一个手势,“够你们每个人换三辆车。”

仓库里爆发出一阵欢呼,酒杯相撞的声音噼里啪啦,像过年。

没有人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仓库外面,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路灯坏了三盏,只剩一盏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把地面照出巴掌大的一块亮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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