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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虎和姬小野同时冲上去,颜虎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没事,悲伤过度,睡过去了。”

姬小野蹲在靳川身边,看着他那张在睡梦中依然紧皱着眉头的脸,然后抬起头:

“局长,我送他回去。”

颜虎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他没有拦,只是点了点头。

姬小野弯腰把靳川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扶着腰,把他扶起来。

他的身体很沉,但她咬着牙撑住了。

她把他扶出警局,放进自己车的后座,让他靠在后座上,头歪向一侧,车窗外的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她家那间粉色的小卧室里,姬小野把靳川放在床上,给他脱了鞋,盖好被子。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但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眉头紧皱着,像在做一场很长很深的噩梦。

她坐在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擦过他眼角那一道已经干涸的泪痕。

她的手指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她想起他在审讯室里的样子,想起他在说那些名字时眼里的光,想起他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时整个人塌下去的模样。

她不知道那些名字背后有多少故事,但她知道每一份沉痛都很重,重到这个能徒手卸掉别人骨头的男人,在说出来之后,整个人就碎了。

她在他身边躺下来,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没有说话。

窗外夜风轻轻吹动窗帘,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

……

早上!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枕头上,落在他脸上。

靳川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先是涣散的,像一台刚刚启动的机器在加载系统,然后一点一点聚焦,聚焦在头顶那盏粉色的吊灯上。

他躺了很久,没有动,没有翻身,没有眨眼,就那么盯着天花板,像一具被遗忘了的躯壳。

大脑里的画面像碎玻璃一样在缓慢地拼接:审讯室,毒狼,血十字,骨头断裂的声音,蛟龙的笑脸,螭龙的泪,虬龙的吼声,应龙躺在沙坑里的样子。

所有碎片最后拼成了一个名字——沈墨。

眼镜,斯文,血十字纹身,京城人。毒狼说的。

靳川的眼睛里那层空洞慢慢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冷得彻底,冷得干净,像冬天的湖面在深夜结冰,从表面一直沉到底部,没有任何可以打破它的缝隙。

他坐起来,动作很慢,但很稳,被子从胸口滑落,露出昨晚睡皱了的T恤。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手昨天掰断了别人的骨头,今天他想用它们做更多的事。

不分男女老少,不分富贵荣辱。那条线上的人,他全都要带走,一个不留。

他要让沈墨死,要让沈墨背后的人死,要让所有和那条线有关的人一起陪葬。

不是报复,是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