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文学网laikanwx.com

老八靠在墙边,目光在那个黑衣女子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略长一些,但她没有说话。

皇甫红竹看着靳川:“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一开始没有。”靳川放下酒杯,“后来发现你身边总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人。”

他看了一眼皇甫红竹,“在同一个地方出现三次以上、但每次都以不同身份出现的陌生人,不可能是巧合。”

他顿了顿,“而且,我知道有一种古老的传承,叫‘千变魅姬’。”

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千变魅姬,世代单传,以伪装和追踪为业。我是这一代的传承者。”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块已经回答了所有问题的石头。

靳川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坐下吃点东西。”

魅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吸了一口气,在他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严正刚默默地推过去一瓶啤酒,瓶口朝她,像递给一个确认了身份的同伴。

夜风吹过烧烤摊,炭火在炉膛里发出细小的噼啪声。

靳川放下酒杯,站起来:“阿大,走了。”

阿大放下杯子,身后几个兄弟也同时起身。

魅坐在烧烤摊的塑料椅子上,看着那道背影,目光停在他后颈处的某一条隐约可见的旧伤上,很久没有移开。

靳川朝花子街的方向走去,阿大跟在靳川身后,走了约莫五十米。

他始终落后半步,这个距离保持得精准,像用尺子量过。但今晚这半步的意义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落半步是因为习惯——跟着一个人走的时候,留出攻击和防御的空间,这是他接受过的职业训练留下的本能。

今晚这半步里多了一种东西,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能感觉到。

花子街的巷口到了,路灯昏黄,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还亮着灯。

靳川停下来,转过身,目光从阿大脸上扫过他身后每一个人的眼睛。那种扫视不是检查,是确认,像一位带队多年的队长在清点人数。

“今晚你们守外围。花子街有三个入口,两个巷口通主街,还有一个侧门通菜市场。你们五个人分三组。”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落点都清晰,“有人靠近黄诗扶家那栋楼,先拦住。拦住之后再报。”

阿大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

他以前听命令是因为这是皇甫红竹的吩咐,他欠皇甫红竹一条命,这条命决定了他会服从她安排的一切人。

但现在他听命令,是因为这道声音本身就有一种不需要解释的分量。

阿大点了两个人去守主街西侧入口,点了两个人去守菜市场后巷入口,剩下他自己守正街的巷口。

他的布置很简洁,像一块被打磨光滑的石头,所有棱角都被磨掉了但依然坚硬。

安排完之后,他站在街边,看着靳川转身朝黄家那栋楼走去,那道背影融进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像一个被夜色吞没的轮廓。

老七站在他旁边,他平时话不多,此刻却开了口:

“阿大,你注意到没有?他抓魅的时候,一共换了七个方位。”

阿大没有回头:“嗯。”

“七个。”老七加重了语气,“魅每次换身份的间隔不超过两秒。他每次都能在她落地之前找到她的下一个落点。”

他顿了顿,“我做了六年追踪,没见过这种人。”

阿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现在见过了。”

另一个人从暗处走出来:“以前咱们跟着他,是因为竹姐。现在你什么感觉?”

阿大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靴子尖上沾着的泥土,又抬头看了一眼黄家那栋亮着灯的楼。

那盏灯的光线透过窗帘投出来,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叶子在微风中轻轻颤着,像在确认什么。

“不一样了。”他说了三个字。

然后他走到街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定,没有再说话。

但他站立的姿态比之前更稳了,像一棵刚被移栽到新土里但已经确定能活下去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