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文学网laikanwx.com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一件比疼痛更让他恐惧一万倍的事:

靳川不是在逼供。

逼供是有目的的,是有尽头的,只要你开口,只要你老实交代,审讯就会结束。

但靳川不是在审讯他。

靳川只是在做一件事——把他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肤、每一丝意志,都拆成碎片。

他说不说,说不说实话,说多说少,跟靳川继续动手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我说了!我已经说了!你——你为什么还——”

沈默的声音忽然拔高,变成了那种完全放弃尊严的、赤裸裸的哀求,

“求你了……不要继续了……不要继续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一个字都不留……我求求你了……”

靳川的手没有停。

沈默崩溃了。

不是肉体上的崩溃,他的肉体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崩溃过了。

这次崩溃的是他的意志——那个被十二个月残酷训练淬炼出来的钢铁意志,那个在药物、电击、模拟溺水、剥夺睡眠面前从未松过口的钢铁意志,在靳川那把不紧不慢的骨锯面前,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啊!啊!啊!

骨锯开始疯狂切割!

沈默就像是砧板上的鱼,在靳川的骨锯下,凄厉惨叫着,那声音,几乎已经不是人声!

“啊啊啊……你别继续了——你停下来!你听我说——是孔家!是京城孔家!!”

沈默几乎是嘶吼着把这句话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声音大到连二楼的窗户都震了一下。

靳川的手终于停了。

骨锯悬在半空中,刀刃上还挂着一颗血珠,血珠沿着刀刃慢慢滑到刀尖,滴落在地板上。

他抬起眼睛看着沈默,目光里的平静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原来如此”的、冷冽的了然。

他把手术刀放在托盘上,用纱布擦了擦手指上的血,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看着沈默。

沈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他只求在死之前不要再挨刀。

他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起来,语速快而碎,像是要把所有信息在最短的时间里全部吐干净。

“孔家——京城八大家之一。你们红杉虽然在江南呼风唤雨,但跟孔家比起来只是地方上的土财主。孔家老一辈有三位实职少将以上的军方大佬,虽然都凋零了,但门生故旧遍布军政两界,能量不是你想象得到的。但凋零就是凋零,没有后继之人的世家注定衰落。孔家已经跌到了八大家末尾,他们不甘心,他们慌了。所以他们被渗透了,被血十字渗透了。”

靳川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血十字渗透了孔家——不是白家。

沈默背后站的不是白家自己的意志,而是京城孔家的意志。

而孔家背后,是血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