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文学网laikanwx.com

严正刚和樊大成也都沉默了。

他们能打,能杀,能在人数对比悬殊的情况下把四大门派打得跪地求饶,但那是在江湖的规则里。

孔家不光是江湖,他们还握着军、政、商三张牌。

对付孔家,光靠能打是不够的。

靳川把匕首放在桌上,拿起影子的外套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冷硬的、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笃定:

“如果只是江湖恩怨,我可以放他一马。但他卖国——血十字是境外势力,他孔家被渗透了,还在替血十字卖命,那就不只是江湖的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敢卖国,别说他是八大家的末尾,就是八大家之首,也要死。”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再提出顾虑。

因为他们都知道,在靳川的世界里,有些线是可以商量的,但有些线,跨过去就是死人。

靳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上停了几秒。

那个号码没有存名字,只有一串数字,但他记得每一个数字的位置。

他按下拨号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欣慰的声音,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中气十足,带着一种只有在极高位置上待过的人才会有的、内敛的威严:

“臭小子,回国这么久了,终于舍得给老头子打个电话了?”

靳川沉默了几秒。

他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指节微微发白。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当年他刚进龙胤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在训练场上骂他是“新兵蛋子”;

他第一次出任务受伤被抬回来的时候,这个声音在病床前坐了一整夜;

他带着战友的骨灰从境外回来、满身是伤跪在地上请罪的时候,也是这个声音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抱了他一下。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硬了,但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胸腔里还是有那么一块地方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老领导,”

靳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少了一些惯常的冷硬,多了一层不太容易察觉的沙哑,

“我……我是来跟您请罪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老领导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的笑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沉很缓的、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心疼的语调:

“请什么罪?那几个小崽子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一个人跑到国外去,一个人把那七个佣兵集团全部灭了——你知道我们收到消息的时候,多少老家伙在会议室里掉了眼泪?”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很轻很轻,“不是为你掉的。是为那几个小崽子。你替他们报了仇,他们在地下会感谢你。国家也会感谢你。”

靳川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但影子注意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那是他在强行压下某种情绪时的习惯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