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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领导不紧不慢地说,“注资的规模不会小,但会有合理的名目和渠道,不会让外界看出任何问题。你们明面上依旧是红杉集团旗下的保安部,但你的保安部随时可以调用——对付血十字。”

靳川握着手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是他今晚接到这个电话之后,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暖意的笑意:“多谢老领导。”

“少来这套,”

老领导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一声,然后声音忽然沉下来,语重心长,

“川小子,你自己也小心点。血十字不比你以前对付的那些佣兵团,他们在暗,你在明。有什么需要,随时打这个电话。我不是以老领导的身份跟你说这句话——是以一个看着你从新兵蛋子长成队长的人的身份。”

靳川握着手机,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站在餐厅里,低头看了几秒地板上沈默的尸体,然后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转身朝楼梯走去。

走到二楼走廊口的时候,白素已经等在那里了,靠在墙上,看到他上来,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然后往旁边让了一步。

白展学拄着手杖站在走廊尽头,白金瀚和白浩站在他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靳川身上。

“处理完了,”靳川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一项日常工作的进度,

“最近这段时间,你们都小心一些。”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楼下你们先别去,我会让人处理。”

说完他转身下楼,影子等人已经等在门口。

餐厅的门被关上,没有人往里看,但白家所有人刚才都听到了楼下传来的那些声音——

惨叫,闷响,偶尔的交谈声。

沈默死了,死得很惨。没有人同情他。

白展学缓缓转过身,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人群最后面、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白玉龙。

白玉龙靠在墙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他的双手还在发抖,从指尖抖到手腕,怎么都停不下来。

“玉龙,”白展学的声音沙哑而沉重,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无奈

,“你做的好事,我不说更多了。你这条命,是你女儿用她的命换来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白玉龙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佩佩走了。去了国外。你以后好好做人——不是为了白家,是为了你女儿。”

白玉龙的身体顺着墙壁慢慢滑了下去,跪在地上,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洇开一圈又一圈深色的印子。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一声不吭地跪着,肩膀剧烈地抽动。

白展学低头看了他几秒,转身朝门外走去。

白金瀚走在后面,路过白玉龙身边的时候停了片刻,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没说话。

白浩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叔,嘴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挠了挠后脑勺,把门轻轻带上。

门合上的那一刻,白玉龙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了低沉压抑的哭声,像一头被彻底打碎脊梁又终于从笼子里被放出来的老兽,跪在空旷无人的客厅里,对着满地的月光和空荡荡的座位,重重磕了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