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文学网laikanwx.com

女人被吼得浑身一颤,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眼泪这一次是真的被吓出来了。

她握着手机,看着地板上那一滩还在流淌的香槟,嘴唇哆嗦了很久,终于憋出了一句:“我……我就是让他等了一会儿……然后让他喝了瓶酒……”

电话那头的老人沉默了,那沉默比怒吼更可怕。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里没有了怒火,却多了几分疲惫和失望:

“你让他等了?你还灌他酒?宋知意,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他当年在境外为了救战友,一个人扛着两具尸体在雨林里爬了三天吗?你知道他那帮战友是怎么死的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里摆你的大小姐架子——你凭什么?”

老人的声音忽然又高了起来,这一次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你给我听好了,收拾你的烂摊子,明天之前,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注资的事给我谈下来。谈不下来,你就别回京城了。”

“爷爷,”

宋知意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添油加醋的委屈,而是一种极少在她身上出现的、认真到近乎执拗的追问,

“这个靳川,他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她太了解自己的爷爷了——这位老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宋家在京城是什么地位?而她宋知意,更是宋家第三代的独女,整个家族商业版图的唯一继承人。

从小到大,爷爷对她从来都是宠着惯着,要星星不给月亮,今天却因为一个外人对着她吼出了“你他妈的”——她长这么大,爷爷连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

而这笔注资,打从爷爷跟她提起的第一天起,她就打心眼里排斥。

爷爷的命令,是注资十亿,不是一个亿。

可宋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白白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

就凭他是爷爷的部下?就凭他在什么龙胤待过?龙胤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就他特殊?

所以她故意把见面地点约在了白马会所——海珠最有名的鸭子窝。

她要让这个姓靳的从进门的第一秒就觉得她不靠谱,觉得宋家派来谈事的人是个不着四六的疯女人。

她故意迟到两个小时,为的是磨光他的耐心,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最好当场拂袖而去。

她故意灌他烈酒,故意用支票羞辱他,故意提出让他当男模——每一步都踩在任何一个有自尊的男人的底线上,每一步都是为了逼他主动拒绝这笔注资。

只要他说“不”,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回去跟爷爷交差:不是我不给,是他不要。

可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一件事——说“不”的人不是靳川,是她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