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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瘫坐在太师椅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碎瓷片,嘴角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像一头被逼到墙角却又找不到出口的老兽。

独子。

他唯一的儿子,马家这一代唯一的一根独苗。

今天下午还活蹦乱跳地搂着女人,在他面前吹嘘要收拾一个土鳖,现在躺在太平间的冷柜里,五官的血迹还没擦干净。

他沉默了一整夜,把书房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然后红着眼眶拨通了周家和孙家的电话。

电话里他只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而阴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半个月。等半个月。靳川死在金乌山上那天,我要红杉集团给我儿子陪葬。”

不光是马家。

恒通集团周家、瑞丰地产孙家,这三家在孔家麾下充当白手套的财阀,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收紧了爪牙,把所有的怒火和杀意都压在了心里,压成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他们都在等——等半个月后金乌山上传来的那声钟响,等宗师之手拧断靳川的脖子,等那个踩了他们脸的男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马国良甚至在书房里挂了一幅倒计时的挂历,每天用红笔在上面划一道,每一道都像是用刀在心头剜一刀,然后又像是在刀上淬了一层更浓的恨意。

然而这半个月里,他们没等到靳川的死讯,先等到的却是三封几乎同时送达的紧急报告。

第一天。

红杉集团以涉嫌商业贿赂和非法竞标为由,向海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冻结恒通集团周家在城南的两块核心地皮。

诉状里附带的证据链长达七十页,每一页都盖着红杉法务部的钢印,连周家十年前拿地时的内部会议纪要都赫然在列。

周家家主周德坤拿到诉状的时候手都在抖——

那些纪要当年参与会议的只有四个人,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白素是怎么拿到手的。

第三天。

皇甫控股旗下的三家投资公司同时对万江实业发起收购要约,不是收购股权,是收购债权。

马国良这才发现,皇甫红竹在过去三个月里通过十几个壳公司悄无声息地吃进了万江实业超过四成的对外债务,现在她拿着这些债权上门逼债,利息按天算,违约金翻倍滚,一纸律师函就把万江实业的资金链逼到了断裂的边缘。

马国良连夜找了银行的朋友想拆借一笔过桥资金,对方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马总,不是我不帮你,是皇甫董事长那边放了话,谁敢给万江拆借,谁就是下一个万江”。

马国良摔了电话,把办公桌上那只新换的元青花又砸了。

第五天。

京城宋氏集团在海珠的分公司正式挂牌成立,开业当天没有任何庆典,没有花篮,没有剪彩,甚至连一条横幅都没挂,只是默默在官网上发布了一条简短的业务公告。

但瑞丰地产的孙家看到那条公告的时候,整个董事会鸦雀无声。

公告的内容很简单:

宋氏集团即日起进军海珠地产界,首批三个项目全部位于瑞丰地产的传统势力范围内,定价比瑞丰低了整整两成。

宋知意亲自签的字,公章盖得端端正正,像一枚直接钉在孙家棺材上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