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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不是。”靳川笑了,“就是被人拉来凑数的。”

“不管,”

眼镜拽着他的胳膊不撒手,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惊人,像废墟里忽然亮起了一盏灯,

“反正你来了我就高兴。今天见到川哥,比过年都高兴。”

“对了川哥,你失踪那几年究竟去哪了?我打听了很多人,都不知道!”

眼镜看着靳川,充满了好奇。

靳川微微一笑,调笑说道:“忙着满世界杀人呢!”

啥?

眼镜懵了,反应过来后,撇了撇嘴:“川哥,你又逗我!”

而这时,包厢里其他同学这时候才纷纷反应过来。

坐在主位旁边那个穿豹纹紧身裙、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女人——张小丽,当年坐靳川前面,情书塞了一课桌,一封都没被回过——最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调侃:

“哟,这不是咱们班当年的校草嘛?靳川,现在在哪里高就啊?”

听到这话,靳川只是淡淡看了张小丽一眼,耸了耸肩:“做保安!”

保安!

包厢内微微静了一下。

旁边一个穿格子衬衫叫王磊的男同学接话了,当年他就是刘凯的跟班,现在依旧是:

“保安?不是吧?当年咱们班最能打的人,现在去当保安了?这反差也太大了!你看人家刘哥,现在车行都开了好几家了,你那身手怎么不去打拳啊,当保安多屈才!”

“打拳是违法的,保安是正经工作嘛。”

刘凯端着啤酒杯晃了晃,脸上挂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故意把话说得四平八稳,

“靳川,你说是吧?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年没见,你不会真的一直在当保安吧?我记得你当年不是说要当兵去吗?怎么,部队没要你?”

靳川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当了几年兵,退役了。现在做保安,挺好。”

“当兵?”刘凯挑了挑眉毛,嘴角的弧度更深了,转头对张小丽挤了挤眼,“我还以为你是去当杀手了呢,刚才你不是给眼镜说‘忙着全世界杀人’吗?怎么又变当兵了?靳川你这嘴里能不能有句实话?当年就爱吹,现在吹得更没边了!”

张小丽笑得花枝乱颤,连带着脖子上那根金链子都笑抖了:“可不是嘛,全班最能吹的就是他。以前说一个人打十个,现在直接升级成杀手了,靳川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靳川没有解释。他只是笑了笑,带着皇甫红竹在眼镜旁边坐下。

眼镜正低头在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口袋里翻找什么,找了半天掏出来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蜡笔画,画上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扎着两根细细的麻花辫,脸色苍白但眼睛画得大大的,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妞妞,七岁”。

他把照片小心地递过来,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了两下,像是怕弄脏了上面那张小脸。

“川哥,这是我女儿,叫妞妞,今年七岁。画画特别好——这个是她自己画的,画的是她自己。你看这眼睛,画得多好,随我,都戴眼镜。”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希望,那份希望又轻又薄,像是寒风中最后一撮没被吹散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