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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川在花子街的院子里躺着,对这件事毫不在意。

他只知道母亲做的萝卜炖牛腩比高级餐厅的什么和牛好吃十倍,只知道瑶瑶骑在他肚子上给他一条条数身上的伤疤,数到第三条就鼻子发酸,数到第五条就憋着嘴说爸爸是全世界最痛的人。

他笑着揉她的脑袋,说已经不痛了,然后小丫头就哭着笑,像只眼泪汪汪的小猫。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第二天。

他正坐在院子里修那个被瑶瑶坐坏的旧竹椅,忽然听到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用生硬中文大声喊着什么。

他抬头,就看见伊莲娜气喘吁吁地跑进巷子,身后跟着满头大汗的安德烈和皮埃尔。

她没坐车,也没换鞋,就穿着酒店里的软底拖鞋,金色的长发跑得有些乱,但那双淡绿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被月光洗过的翡翠。

几个老邻居探出头来看,靳川皱了皱眉,刚站起来,伊莲娜已经冲到他面前,直直地盯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面前这张脸和她记忆里那个人的脸完全一样,那道目光,那种淡淡的、好像天塌下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平静,她找遍了全世界都没有在第二个人眼里见过。

她盯着他,嘴唇动了动,眼泪先掉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安德烈想上前,被皮埃尔拉住了。

他就站在巷口,看着自家老板和那个公主,像个不敢出声的电线杆。

“是你。”

伊莲娜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巷子里的穿堂风吞掉。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脸颊旁边,像在确认一个做了很多年的梦。

靳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抓住她那只手,慢慢贴在自己脸上。

晨光斜斜地铺下来,把两个人笼在里面,像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他说:“是我。当年在炼油厂地牢里把你抱出来的,也是我。即便我换了脸,可你一眼就认出来了。伊莲娜,你比我厉害。”

伊莲娜扑进他怀里,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哭着又笑,像要把这些年在心里憋着的所有力气都还回来。

靳川揽住她,手掌按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哄一个迷了路太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巷口的邻居们低声议论着,这外国姑娘怎么哭了,是不是认错人了。

只有安德烈和皮埃尔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各自默默点了一根烟,靠在墙边抽烟,假装自己不存在。

黄诗扶从院子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她没说话,只对靳川笑了一下,然后弯腰把想跑出来看热闹的瑶瑶抱回屋里。

小姑娘还探着脑袋问那个漂亮阿姨是不是来找爸爸的,黄诗扶嗯了一声,说应该是吧。

瑶瑶就拍着小手笑,说那以后阿姨也当爸爸的贵妃娘娘吧。

黄诗扶被她逗得扑哧一声,眼泪差点掉出来,最后只在她小脑袋上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