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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长林眼神微变,随即又笑了,把那张薄纸塞进嘴里,作势要吞。

靳川一步跨上,左手两指如铁钳般卡住他腮帮,右手反扣住他腕子。

薄纸从他唇边掉出来,轻飘飘落在地上。

而门外,几道黑影同时破门而入。

靳川把方长林拽到身后,一脚踹翻面前那张旧桌。

旧报纸和烂木片如雪片般飞散,逼进来的刀光劈开混乱,直朝他罩下来。

这一夜,海珠的旧码头旁,血和纸,都将在风里翻腾。

而那几道黑影,裹着刀光异常犀利,直直劈砍下来。

靳川一脚将方长林踹向角落,用半张翻倒的旧藤椅挡住他的身体,同时自己往左一滚,避开了劈面而落的两柄砍刀。

碎木横飞,旧报纸被风卷起,像一群扑棱着翅膀的灰蛾。

冲进来的人不止五个。

这些人比城西旧站区那批更狠,出刀毫不留情,刀刀都朝要害招呼。

靳川反手抄起墙边一支锈迹斑斑的撬棍,横着一扫,逼开正面的刀光,接着一棍杵进左侧那人的小腹,那人闷哼着跪倒在地。

刀光从右侧斩来,靳川侧身,刀锋划过他的衣摆,他抬脚踹中对方膝盖,骨骼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的旧铺子里炸开。

“头!人到了!”

影子的声音从门外混进来。

阿大和阿二已经带人从后巷包抄,将这栋旧骑楼围成铁桶。

外面随即响起沉闷的打斗声和短促的闷哼,叶家清道夫在圈外也动起了手,两拨人撞在一起,整条巷子都乱了。

靳川逼退身前两人,瞥见角落里方长林正缩在破藤椅后,双手死死捂着肚子,嘴里淌出黑血。

他脸色一变,冲过去把方长林从地上拎起来。

方长林脸色青黑,嘴唇发紫,却还在笑。

他颤抖着松开手,掌心滚出几粒黑乎乎的碎壳。

靳川眼神骤冷:“你吞了什么?”

方长林摇头,喘得像拉风箱:“毒性……发得挺快。我活不成了,没便宜他们。纸条……你收好。另一半……在花子街,庙里……”

他说到“庙里”两个字,眼睛便开始涣散。

靳川扶住他,还想再问,方长林却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用尽最后一口气说:“别……别让那东西落进……血十字手里。”

说完,他整个人软了下去,眼睛还睁着,像在望巷外那截被风吹断的电线。

靳川把方长林轻轻放下。

他直起身,眼神冷得可怕,抬脚走向铺子外。

巷子里已经横七竖八躺满了人,有血十字的人,也有叶家清道夫。

樊大成满身是血地堵在巷尾,一见他就吼:“头,这帮孙子跟不要命似的,全是死士!”

严正刚一掌撂倒一个冲上来的黑影,转头道:“后巷还有一车,要跑!”

靳川把撬棍往地上一扔,脚尖一挑,将一柄断刀抄进手里。

月光下,他像一柄终于出鞘的刀,寒光从刀尖一路淌到刀柄。

“一个不留。”

他说完,身体已经掠过半条巷子,断刀划过之处,血珠如雨。

海风从江面卷来,把整条旧巷灌得呜呜作响,像在给这场迟来二十年的清算擂鼓。

血十字最后留下来断后的三个刀手,被他和严正刚前后夹死,很快全躺了下去。

巷口车灯狂闪,几声短促的枪响后,阿大从路那头回来,脸上有血,却道:“跑了一个。女的。往花子街方向去了。”

靳川眼神骤缩。

他转头看向地上那半截昏黄的月亮,忽然道:“她要去花子街。上车,回防。”

与此同时,他摸出手机,拨通了独臂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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