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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川没动。

他站在原地,像没听见那些刀枪出鞘的细响。

他慢慢放下酒杯,侧过头,看了看窗外。

夜色里,几道灰影正在高墙上移动,像群聚拢的鬣狗。

他忽然笑了,转身面对费利佩,眼里有极淡的光,像刀尖擦过磨刀石时迸出来的那一点。

“你叫来的人,现在已经没了三个。”他说。

话音未落,宴会厅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快的破空声,像有人用弓弦在夜里拨了一下。

然后是一声闷响,墙外某个刚翻上去的身影直挺挺栽了下去。

紧接着,又是两声。

院子里传来鸟惊飞般短促的响动,很快又归于平静。

外面的灰狐还没进门,已经被影子和阿大一个个从墙上摘了下来。

费利佩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酒杯从手中滑落,碎在大理石地面上。

与此同时,靳川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像一道被风吹斜的影,瞬间穿过半张宴会桌,左手拨开一个雇佣兵刺来的短刀,右手扣住另一个的枪管往上一抬。

枪响了,子弹打穿头顶的水晶灯,碎玻璃如暴雨般往下砸。

靳川就用那支枪管反手砸在持枪人脸上,那人满脸是血地倒下去。

他再一步踏出,一脚踹在餐桌边沿,整张长桌轰然横移,把冲上来的几个人全撞飞出去。

杯盘碎裂、烛台翻倒、酒液横流,像一场被突然掀翻的贵族美梦。

只几个呼吸,费利佩那些雇佣兵已经躺了一半。

剩下的人举着刀枪,却再不敢上前。

他们看着靳川站在水晶灯下,碎玻璃落满他的肩头,像一场极锋利的雪。

这人从头到尾没有拔刀,没有动枪,却比这满屋子武器都更压人。

靳川一步步朝费利佩走去。

费利佩开始往后退,一直退到壁炉前,再无退路。

他的嘴唇抖了抖,还想说什么,靳川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拎起来,按在壁炉上方挂着的那幅公爵先祖油画上。

油画的框子被撞得歪了,老家伙那张画出来的胖脸斜斜地压在费利佩的头顶,像在俯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后辈。

“你和血十字联系的人,电话、账户、见面地点,一样不少地写给我。天黑之前,你最好跟我的人配合。”

靳川的声音又轻又淡,却让费利佩的眼珠子像浸了冰水般缩了起来,

“或者你也可以不写。我会让你永远活在这幅画里。你的私兵,一个也不留。”

他说完松了手。

费利佩像块烂布滑坐在地,捂着喉咙,大口喘气。

靳川转过身,对着满室狼藉,对严正刚低声说了句:“清理一下。灰狐还没死光的,带进来,让他自己看看,替人守门要拿什么来还。”

说完他朝门口走去,脚步不疾不徐,像从自己家里走出去。

夜色涌进来,冷得像刀。

回到别苑时已经过了午夜。

伊莲娜还没睡。

她披着一条深红色的羊绒披肩,坐在二楼的露台上,面前是一杯早就凉透的红茶。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在夜里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