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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从平板里调出一份文件,那是从主祭笔记本残存数据里挖出来的。文件被删除过,但恢复了一部分,里面是一串代号,每个代号后面跟着一个海珠本地的地址和一个联系方式。

十二个代号,十二个地址。

影子的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停在第三个代号上。

“这个,我认识。外号‘铁头’,以前在老城开赌档,后来洗白了,在花子街后面的批发市场开了家物流公司。他每个月初三都会去码头接一批货,货是合法的,但送货的人不合法。”

靳川眯起眼:“继续说。”

“血十字在海珠的暗桩,主祭不是唯一的。他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十二个人。这十二个人平时不接头,各自有各自的正经营生,但一旦主祭发出指令,他们就会动起来。”

影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川哥,主祭被抓之前打那通电话,就是在激活这十二个人。他们现在已经是活的。”

靳川站起来,走到窗前。

雨还在下,操场上没有人在训练,只有雨水打在水泥地上溅起一层白雾。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眼神已经变了。

“名单上第一个人,是谁?”

影子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代号‘泥鳅’。老城西街,修车铺。真名不知道。”

“走。”

靳川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对影子说:“通知阿大,带人把花子街守住。我老婆孩子和我妈,要是有陌生人靠近,先拿下再说。”

影子点头,拿起对讲机开始布置。

老城西街的修车铺不大,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间废品收购站中间,门口堆着几条磨得光秃秃的旧轮胎,招牌上的字被油烟熏得看不清。

靳川到的时候,铺子的卷帘门只拉了一半。里面亮着一盏惨白的日光灯,一个穿油污工装的中年男人正蹲在一辆摩托车前拧螺丝,扳手转得慢悠悠的,像在消磨一个寻常的下午。

严正刚和樊大成一左一右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靳川弯腰钻过半开的卷帘门,站在中年男人身后,看着他拧完最后一颗螺丝,才开口:“泥鳅。”

中年男人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拧,头也不回地说:“你找谁?这儿没有泥鳅。”

靳川没废话,从腰间拔出断刀,刀尖抵在中年男人的后颈上,轻轻一压。刀锋没破皮,但那股冷意已经让男人整个人僵住了。

“主祭三天前被抓了。他手机里拨出去的最后一通电话,是给塞尔维亚的。电话里说了三句话,其中一句是‘名单上的人,用起来’。你猜,这份名单上有没有你?”

泥鳅慢慢放下扳手,慢慢转过身。他的脸很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长相,但此刻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东西,既像恐惧,又像豁出去的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靳川收刀,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泥鳅面前。

照片上是主祭,坐在审讯室的铁椅上,手上缠着纱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头,像在隔着照片看什么。

“他交代了。十二个人,十二个代号,你的名字排在第一个。他给你们每个人都发过一条指令,一旦他出事,你们就开始动。动谁?怎么动?说出来,我就不动你。”

泥鳅盯着那张照片,喉结上下滚了滚。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干,像砂纸擦过木头。

“他说了你不会杀人。主祭说过,你跟你爹一样,是讲规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