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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四个呼吸,全部倒地。

灰狐趁乱想跑,被阿大从侧面堵住,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灰狐在波尔多尼亚受过伤,腿脚已经不灵便,被阿大一个膝顶撞在腹部,整个人弯成虾米,然后被阿大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佛爷还站着。

他站在长桌后面,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你比你父亲狠。”他说,“他当年,做不到你这样。”

靳川走到他面前,断刀还在滴血。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佛爷笑了一下,慢慢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把蒲扇,又摇了起来。

“没有了。我活了六十八年,够了。但你记住,血十字不会因为你杀了我而消失。你父亲当年以为,杀了血棘就完了,结果呢?血棘死了,血十字还在。二十年后,你也会发现,血十字是一个你永远砍不完的脑袋。砍掉一个,还会长出三个。”

靳川把断刀收起来,低头看着佛爷,眼神里没有一丝动摇。

“那是以后的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的事是——你欠我父亲一条命,欠了二十年。今天,该还了。”

他抬起手,断刀在烛光中落下。

佛爷没有躲,也没有叫。他只是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奇怪的笑,像在迎接一个等了很久的结局。

断刀落下,干净利落。

烛火被刀风掠过,晃了两下,又稳住了。

墙上那个血红色的十字,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靳川收起刀,转身走出房间。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对阿大说:“把这里清理干净。灰狐带回去审,问出血十字在境外还有哪些据点。四个雇佣兵,治好伤之后,交给姬小野,让他看着办。”

阿大点头。

靳川走出防空洞,天已经黑了。

老城的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染成一层浅橘色,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几座高楼的轮廓在夜色里沉默地站着。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蜡笔画,又摸了摸腰间那柄断刀,然后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夜色里散开,像一缕终于被风吹散的旧恨。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黄诗扶的电话。

“画拿到了。瑶瑶睡了没有?”

黄诗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温柔而疲惫:“睡了,一直在等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靳川说,“让人把花子街的院子收拾一下,明天搬回去。佛爷的事,解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黄诗扶轻轻说了一句:“好。”

靳川挂了电话,把烟掐灭在石缝里,朝花子街的方向走去。

夜风从老城的巷子里穿过来,带着一股陈年的石墙味和远处海水的咸腥。

他走在石板路上,脚步不快不慢,像在丈量这座城市,也像在丈量自己走过的路。

父亲的事,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

但血十字还在,灰狐还在审,境外还有更多据点,更多敌人。他知道,这只是又一个开始。

可那又怎样?

他靳川从来不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