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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朝她摆了摆,转身走进了巷子。

白素给的那张照片,靳川交给了影子。

影子把照片放大,扫描,对照已有的情报数据库,花了三天时间,把那份“血十字东亚网络图”上的大部分红点都标注了出来。

除了海珠、京城、波尔多尼亚之外,还有几个红点分布在东南亚——曼谷、仰光、马尼拉,还有一个在东京。

这些红点之间用线连接,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网的中央,是一个被放大加粗的红圈,位置标注在——香港。

“血十字在东亚的枢纽,应该在这里。”影子指着那个红圈说,“但具体是什么,地图上没有标注。这面墙上的地图,佛爷拍了照片,但他没有把原件留下来。我们看到的只是照片,照片里有些细节太模糊了,看不清楚。”

靳川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想了很久,说:“不急。先把灰狐审出来,他一定知道更多。”

灰狐已经在地下室关了七天。

七天里,他几乎没有合过眼,灯二十四小时照着,干面包和水每天定时送,但没人跟他说话,没人审他,连看守都不跟他交流。

他像被扔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黑洞,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陪伴着他。

第八天,靳川走进了审讯室。

灰狐坐在铁椅上,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下巴上全是胡茬。他看见靳川进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光,然后很快又暗了下去。

“你终于来了。”灰狐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靳川在他对面坐下,把一瓶矿泉水放在桌上,推到灰狐面前。

灰狐一把抓过来,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下去,水顺着下巴淌下来,他也不擦。

“我要跟你谈个条件。”灰狐放下水瓶,说。

“你没有什么条件好谈。”

“我有。”灰狐盯着靳川的眼睛,尽管疲惫到极点,但他眼底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狡黠,“我知道血十字在东亚的枢纽在哪里。我还知道,那个枢纽的负责人是谁。我可以告诉你一切,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靳川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有个女儿,在法国。她跟她妈姓,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血十字的人不知道她的存在,我从来没让他们知道过。我要你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靳川看着灰狐的眼睛,那双一直狡黠而狠戾的眼睛,此刻只有一种东西——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比死亡更让他害怕的东西的恐惧。

“我答应你。”靳川说。

灰狐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然后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把压在胸口很多年的石头终于搬开了。

“血十字东亚枢纽,在香港。对外是一个艺术品拍卖行,叫‘雅汇国际’。真正的负责人,是一个女人,叫苏玉玲。她在道上有个外号,叫‘玉观音’。她手里掌握着血十字在东亚所有资金流动的账目,还有一份名单——血十字在东亚所有代理人的名单。拿到那份名单,你就能把血十字在东亚的势力,连根拔掉。”

靳川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灰狐叫住他:“靳川。”

靳川停下脚步。

“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不会忘。”

靳川走出审讯室,对门口的严正刚说:“给他一顿热饭,让他睡一觉。明天开始,让他把知道的所有据点全部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