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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所有人同时停住了动作,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宋明哲靠在墙上,捂着脸,看见来人,脸上闪过一丝狂喜,喊道:“爷爷!这个疯子打我!您快让人把他抓起来!”

宋知意也看到了来人,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爷爷。”

靳川转过身,看着从后堂走出来的那个人。

宋家老太爷,宋怀山,今年八十八岁,头发全白,但腰背笔直,拄着一根黄花梨拐杖,走路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被岁月打磨出来的威严。

他走到正厅中央,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的宋明哲,又看了一眼地上翻倒的红烧鱼和满地的碎瓷片,然后转头看着靳川。

他的目光在靳川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说:“靳怀远的儿子,果然有种。”

靳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宋怀山的眼睛。那双眼镜很浑浊,但在浑浊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像一块被埋在灰烬里的炭火,虽然被岁月覆盖了太久,但还在燃烧。

“你们几个,出去。”宋怀山挥了挥手,对宋明哲和冯婉清等人说。

“爷爷!他打我——”宋明哲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宋怀山扫过来的眼神,立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他在宋家活了三十年,只见过三次,每一次都意味着,他最好闭嘴。

宋明哲捂着脸,带着冯婉清和其他几个年轻人灰溜溜地走出了正厅。

门关上之后,正厅里只剩下宋怀山、宋知意和靳川三个人,还有一个站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有出声的老管家,叫福伯,在宋家待了六十年,比宋怀山自己还了解宋家。

“坐。”宋怀山指了指桌边的椅子,自己在主位上坐下。

靳川坐下,宋知意犹豫了一下,也坐下了,但坐得很靠边,随时准备站起来。

“靳川,你今晚打了我孙子,按理说,我应该把你赶出去,甚至报警抓你。”宋怀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但我不打算这么做。不是因为怕你,不是因为欠你父亲,而是因为——宋明哲那张嘴,欠抽。你不抽他,我迟早也要抽。你替我抽了,省得我动手。”

宋知意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宋怀山,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从小在宋家长大,知道宋怀山对宋明哲有多宠,别说打,连骂都很少骂过。但今天,他竟然说宋明哲欠抽。

“不过,你打了宋家的人,宋家不能就这么算了。”宋怀山放下茶杯,看着靳川,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被藏在鞘里太久的刀,终于露出了一截锋芒,“不是要找你麻烦,而是要给你一个机会。你父亲当年帮过宋家,这件事,宋家记了二十年。今天你来了,宋家还你一个人情的机会,到了。”

他拍了拍手。

后堂的暗影里,忽然走出了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