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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齿轮猛地发力,咔嚓两声,两支长矛应声折断。

隆隆的转动声里,张横整个人被卷入齿轮之间。

木齿碾轧,骨肉碎裂,身躯被齿轮咬合,鲜血四下飞溅,染遍闸机粗重的木架。

一声惨烈的嘶吼炸开,片刻功夫,张横便被绞盘碾得血肉模糊,没了动静。

沉重的绞盘,被血肉和断矛卡住,转动骤然停住。

张顺眼睁睁看着兄长被卷进去,嘶吼脱口而出,眼睛红得发烫。

悲痛压在胸口,只剩杀心,他手持钢刀,直奔西夏守将扑过去。

旁边西夏士兵亲眼看见这一幕,心里发慌,手上动作慢了下来。

李俊、童威、童猛带人往前冲,刀矛起落,把近旁夏兵砍倒。

西夏守将强定心神,提刀拦住张顺。

此刻的张顺已经不在乎自己安危,出手只往要害招呼。

几番缠斗,李俊从侧面配合,一刀劈在守将脖颈。

守将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剩下的西夏兵没了头领,又被刚才的惨烈景象震慑,有的当场被杀,有的被逼到堰边,跌进黄河急流。

厮杀慢慢停下。

张顺踉跄走到绞盘跟前,往里看了一眼,膝盖一弯,跪倒在地。

肩膀不停抖动,压抑的哭声混在远处的喊杀声里,听着心酸。

李俊走上前,看着卡死的绞盘,缓缓吐了口气,低声吩咐身边人:

“快,拿铁销、木楔过来,多上几道锁死闸轴,不能让它再转。

守住这里,提防西夏人回头抢渠。”

随身越来越多的宋军沿着渠壁上爬上来,李俊才松了一口气,安排士卒严守渠口,打退了西夏人数次进攻。

而此刻的张顺,已经哭到了没了声音,一点一点的拼凑着哥哥的尸体,确实连半具尸身都拼凑不起。

消息传回到中军账内,帐内烛火跳荡,灯烟缓缓往上飘。

高俅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张横殁于王事,特赠忠武郎。

赐赙银绢,优恤其家;若有亲眷子弟,录名待叙,承其忠义,若无后嗣,候事平之日,于其本籍立祠,岁时致祭。”

随后看向众将,“国有此忠义之士,岂有不胜之理;现在西军没了后顾之忧,还望诸位勠力同心,共赴此役。

今日披甲持戈,不为虚名厚赏,只为勘定边患,安定河陇。

待荡平兴庆,再同祭忠魂,共饮凯歌!”

帐中众人齐声高呼,“同祭忠魂,共饮凯歌!” 诸将领命,次第退下整备。

帐中人走得干净,只剩烛火摇曳。

高俅取来新茶,沸水冲入壶中,他倾起茶盏,奠半盏茶汤落在泥地上,低声自语:“这辈子是条好汉。”

夜色深沉,黄河风掠过营寨,带着水汽与沙土的腥气。

这一夜,宋军配重砲不曾歇止,轰鸣一声接着一声。

西夏人掘出的渠沟,被一袋袋黄土填进去,沟道慢慢被填平。

四更造饭,灶火在一座座营帐之间亮起,炊烟低低浮在荒原上。

士卒分领早食,饱食一顿。

五更时分,天边还浸着浓黑,大营角声次第而起,吹角连营,声响滚过旷野,惊起远处草间宿鸟。

骑兵先出营,马蹄踏碎晨雾,散列于大阵前方,作游骑、突骑。

他们一面警戒敌骑袭扰,一面清出空地,掩护后方步军列阵。

其后步军依制排布,盾手居前,长槊手继之,弓弩、神臂弩手分属队次,一队一队,循号令走出营门。

闻鼓则进,一鼓一步,不疾不徐。

大阵中军靠后之处,预先堆土筑成望台,台周空出一圈空地,不使甲士遮挡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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