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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寅这支偏师,终究没能达成原本奇兵暗袭的预想。

高俅主力早已在南薰门外拉开大战,砲声震天,他们的到来,算不上猝然一击,可依旧给兴庆府的守军砸下巨大的心神震撼。

城南本就被宋军重重围困,配重砲、神臂弩层层压来,各样凌厉甲仗兵器,早已叫城上夏兵胆寒。

谁料西北方向,又有一支混杂的大军自贺兰山口杀出。

兴庆府内外人心摇摇。

消息飞快送到李乾顺面前,即便他心如磐石,此刻还是生出了一丝动摇,

可这念头转瞬便被他压下,他迅速定住心神,沉声传令,命城西侧翼诸将严加戒备,提防这支新来的宋军趁机扑城。

山坡之上,史文恭举着千里眼,向南反复眺望。

隔着旷野烟尘,他看清了那一面面熟悉的宋旗,当即勒转坐骑,策马奔回王寅身侧:“是咱们的人,就在南门。”

王寅当即分派,令史文恭、杜壆领着一小队精锐轻骑,冲破两军之间的缓冲地带,前去向南面的高俅报信。

余下大军就地列阵,原地警戒,不贸然强攻振武门。

南边阵前,庞万春正督着弓骑巡哨,忽见西侧原野奔来一队骑影。

他第一反应,以为又是西夏游骑前来袭扰,立刻吩咐麾下弓弩手准备拦截。

可越看越不对,那队人马身上甲胄形制,怎么像是自家人呢。

庞万春举千里眼凝目细看,烟尘之中,为首两个野人,满身尘沙,甲袍破损,模样狼狈,看着竟有几分眼熟。

他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这不是老大、老二么!”

庞万春再不迟疑,催马出阵,亲自上前接应。

待看清来人是庞万春,杜壆、史文恭二人只觉一股热流直冲眼眶,热泪滚滚而下。

一路黄沙炼狱,杀马饮血、渴到迫不得已饮尿求生,多少次在黑沙暴里等死。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武人本分;可若是困死在茫茫大漠,连敌兵的刀都不曾挨上,

落得出师未捷身先死,埋骨黄沙无人知晓,想来便满心不甘。

庞万春见二人这般狼狈,不敢耽搁,连忙领着他们穿过阵列,去往中军大帐,面见高俅。

帐内高俅正同种师道商议战事,抬眼望见杜壆、史文恭,不由得一怔。

这二人皆是数一数二的猛将,往日里威风凛凛,此刻满面沙垢,战袍撕裂,甲片残缺,凄惨得不成样子。

二人见到高俅,心中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松脱,再也按捺不住,尤其是一路听庞万春念叨大军一路是如何的势如破竹,他们要是再不来,汤都喝不上了。

两条铁骨铮铮的汉子声音都带着些哽咽:“太尉!”

一句太尉听得帐内众人动容。

二人把横穿腾格里、苦熬缺水绝境、强攻克夷门,一路九死一生的经过细细禀明。

高俅听完,神色一敛,当即传下将令,命折可适统领一队精锐骑兵,即刻向西接应王寅那支疲惫的大军。

宋军大营号角再起,寨门缓缓敞开,一队队披甲骑士策马涌出,直奔西门。

李乾顺在阵上望见,只当宋军要猛攻西门,急忙调兵往西门驰援。

待到宋军先锋驰至王寅阵前,传了高俅的命令,叫他带本部人马转去北门会师。

王寅当即传令,全军调转方向,改往宋军南门行进。

一路辗转,不少士卒甲胄磕碰破损,衣袍沾着尘土血污,可队伍依旧不乱,脚步沉稳,有序向南移动。

等李乾顺领着南门的兵马赶过来,入眼只见宋军骑兵列在外侧,护着这支衣衫破烂的队伍。

他一时不敢贸然挥兵进攻,忌惮正面宋军主力趁机从南面压上来。

许贯忠先看见了那面仪仗旗。

素白为底,旗沿镶朱红滚边,旗心绣西夏篆文 “大白高国”,旗杆顶端束着红缨,旗尾垂长长的红帛。

他低声叹道:“居然是西夏国主的仪仗。”

这话落在朱武耳中。

朱武立马灵机一动,他催马靠近王寅身侧:“王帅,咱们原本是偏师,奔袭兴庆,奇袭的计划已经落空。

如今太尉主力兵临城下。”

王寅这一路行军,对朱武见识心思已有体会:“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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