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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三个月前,城里那个二道贩子乔有财找上门来,一个月光从她手里拿货就要花几十块钱!”

“几十块钱啊!顶得上生产队一个壮劳力干一年的工分了!”

刘婆子越说越激动,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审讯椅的挡板。

“她吃肉,连口刷锅水都不肯给我留!”

“我好几次拉下老脸去求她,让她把接不过来的零散小单子分给我做做,她倒好,当着村里人的面嘲笑我扎的纸人像鬼画符,说烧给死人,死人都嫌磕碜!”

“我恨得牙根痒痒,每天夜里听见她家西厢房里劈竹篾子的声音,我都恨不得一把火把她那院子给点了!”

小赵一边飞快地记录,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咋舌。

同行是冤家这话真是一点不假,但这因为手艺不如人就动杀心的,还真是毒到了骨子里。

楚灼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将话题拉回正轨。

“你恨陈桂英,那何三皮又是怎么掺和进来的?”

刘婆子咽了口唾沫,赶紧把何三皮拉出来垫背。

“何三皮那小子也恨透了陈桂英!”

“他游手好闲惯了,下地干活嫌累,见陈桂英最近天天往家里数钞票,就动了歪心思,提着两瓶散装高粱酒去求陈桂英收他当徒弟。”

“结果陈桂英连门都没让他进,直接把他的酒瓶子扔出了院墙,还骂他是烂泥扶不上墙的二流子,说把祖传手艺带进棺材里烂掉,也不会教给他这种贼骨头!”

“何三皮气得跳脚,第二天就跑到我家来献殷勤,帮我挑水劈竹篾子,想从我这儿把扎纸人的手艺学过去,跟陈桂英对着干。”

暨昭然冷哼一声。

“以你的手艺,教得会他吗?”

刘婆子老脸一红,有些讪讪地低下头。

“我哪会教徒弟,我自己那点活儿都是半路出家瞎糊弄的。”

“我就拿话吊着他,让他白给我干了半个月的苦力。”

“直到四天前傍晚,何三皮挑完水坐在我家门槛上啃贴饼子,恰好看见乔有财又骑着自行车从陈桂英家拉走了一大捆纸活儿。”

“何三皮当时眼珠子都红了,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跟我抱怨说,只要陈桂英那个老不死的还活在村里一天,咱们俩就一辈子别想发财。”

“我当时心里头也窝着火,就顺嘴接了一句,说她一个无儿无女的孤老婆子,要是哪天夜里不小心掉进北沙河里淹死了,也没人管。”

说到这里,刘婆子抬起头,眼神惊恐地看着暨昭然。

“公安同志,我当时真就是随口过过嘴瘾啊!”

“谁知道何三皮那个胆大包天的畜生当了真,当场就凑过来跟我说,淹死哪有那么容易,不如咱们俩合计合计,直接送她上西天!”

楚灼眼神微冷,直接戳穿她美化自己的小心思。

“他一个外姓青年,连陈桂英的院门都进不去,要是没有你在里头出谋划策,他怎么能把足不出户的陈桂英骗到荒无人烟的北沙河滩去?”

“刘翠花,收起你那套把责任全推给同伙的把戏,把你们行凶的每一个细节如实招来!”

在楚灼锐利的目光逼视下,刘婆子浑身一颤,不敢再耍滑头。

“是……是我出的主意把她骗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