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三个疑点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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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大了去了！人死之后，肠道内的腐败细菌会产生大量腐败气体，导致体表出现腐败水泡、表皮剥脱，肝脏内部被气体撑出蜂窝状气孔，这叫二期腐败！”

“陆长庚是腊月初四失踪的，那时候咱们寒城的气温已经在零下十度左右了，就算把尸体放在不生火的屋子里或者地窖里，要发展出这么明显的腐败水泡和蜂窝状肝，至少需要二十天以上的时间！”

楚灼接过辛建白的话头，声音冷冽而笃定。

“没错，这就是林阿牛口供里最大的漏洞！”

“林阿牛刚才交代，他是腊月初四失手杀人的当晚，就把尸体推去砖瓦厂用湿泥巴封进了砖坯里。”

“如果人刚死两三个小时就被严严实实地裹进两寸厚的湿黏土里，隔绝了空气，紧接着又进窑高温烘烤，尸体根本不可能产生腐败水泡，更不可能在湿软的泥壳内壁上印出腐败水泡的凹坑！”

“泥壳内壁上有腐败水泡的印子，说明当凶手用湿黏土包裹陆长庚的时候，陆长庚已经死了至少二十多天，尸体已经高度腐败发胀了！”

轰的一声，这个结论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办公室每一个人的心头。

老赵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他掰着手指头飞快地算了一遍日子，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腊月初四失踪，死后在别处藏了二十多天高度腐败，那封进泥坯的时间就是腊月二十四五……正好是红旗砖瓦厂这一窑砖点火封窑的前一两天！”

“我的老天爷，林阿牛说他腊月初四当晚就去封了尸，可那时候这一窑砖坯根本就还没开始往窑膛里码呢！”

万涿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自语道。

“对啊，砖瓦厂的窑头马老四说过，他们是腊月二十点的大火，腊月二十六停火封的窑，腊月初四那会儿三号窑膛还在烧上一批砖呢，林阿牛怎么可能把尸体塞进去？”

楚灼看着恍然大悟的两人，继续抛出了第三个疑点。

“还有第三点，就是尸体那个跪拜傀儡的姿势逻辑。”

“林阿牛在口供里说，他是为了泄愤，才随便把师父摆成皮影傀儡的样子。”

“但你们看死者大拇指内扣、双腕交叠于膻中穴、双膝呈四十五度跪折的姿态，这不是普通的皮影造型，而是民国以前跑江湖的皮影班子里，老一套的‘赔罪傀儡’摆法。”

万涿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赔罪傀儡？这又是哪门子的老规矩？”

“以前在乡下跟王爷爷听老艺人聊起过。”

楚灼面不改色地再次请出王爷爷，条理分明地解释道。

“旧社会皮影戏班子走江湖，规矩极严，如果班主或者艺人犯了欺师灭祖、淫人妻女或者害人性命的死罪，被苦主或者行会抓住处死后，就会被拗成这种‘大拇指内扣、屈膝跪折’的赔罪傀儡姿势，意思是让他死后在阎王殿前永世跪拜赎罪。”

“这套旧规矩早在解放前就绝迹了，林阿牛今年才十九岁，平时在戏班里只学拉弦唱戏和刻普通影人，他根本不可能懂这套老江湖的门道。”

“不信的话，你们现在去审讯室问他一句，为什么要把陆长庚的大拇指扣进掌心里，你看他答不答得上来。”

万涿是个急性子，闻言转身就冲回了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