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文学网laikanwx.com

嘉仪多番打听才知道,那小丫鬟全家都被打发到了庄子上去。

那时她便知道,纸包不住火了。

她一直在等,等夫人发作。

从那以后的每一天都像踩在薄冰上,不知道哪一刻冰面就会碎裂。

可等来等去,夫人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反倒让她整日惴惴不安,连夜里都睡不踏实。

如今真到了这一天,她反倒平静下来了。她努力挺直背脊,不想被旁人瞧出一丝露怯的神色。

春华也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嘉仪,微微侧身,对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五姑娘,夫人已经在等您了。”

嘉仪没有看李容娘,也没有看满院噤若寒蝉的丫鬟婆子。

她只挺直了背,目不斜视地,一步一步地从廊下走到院中,在经过李容娘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

李容娘半边脸肿着,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嘉仪没有看她,只轻轻说了一句:“姨娘保重。”,便跟着春华走出了芙蓉苑的院门。

从芙蓉苑到荣安堂的路并不长,可嘉仪觉得走了很久。

廊下的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将她鬓边碎发吹得轻轻拂动。

她数着脚下的青砖,仿佛回到了第一天来府里的日子。

那个时候的自己对未来满是迷茫,现在也是。

兜兜转转这么久,自己还是在原地踏步走,竟无半分长进。

到了荣安堂门口,春华先进去通传。

嘉仪站在廊下等着,日头渐渐升起来,照在她身上,可她觉得手脚都是凉的。

不多时,春华出来,朝她点了点头。

嘉仪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看院墙外的阳光,抬脚跨进了门槛。

荣安堂里弥漫着淡淡的沉水香气,赵夫人坐在上首,手里捧着一盏茶,正低头看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眼来,面色平静,目光落在嘉仪脸上。

而对于嘉仪来说,这平静的目光,像是在审视,也像是无声的讥讽。

嘉仪跪了下去,依然腰背挺直,膝盖磕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夫人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那封信轻轻搁在案上。

信纸摊开着,上面是嘉仪再熟悉不过的字迹——正是她写给王崟的那封信。

嘉仪看着那封信,只觉得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窗外蝉鸣嘶嘶地响着,将满室的安静衬得愈发分明。

赵夫人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说说罢,那个王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