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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姬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眶:“今儿要留下用饭么?”

吴砚看向静仪,静仪轻轻点了点头:“那便劳烦嫂嫂了。”

蓉姬笑了笑,出去备饭了,屋子里只剩夫妻两人。

见蓉姬走了,静仪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吴砚正色道:“这是我大哥的外室。

我大哥去世时已经二十五,为何一直没有娶妻,便是这个缘由。

蓉姬是酒楼卖唱的歌女,与我大哥机缘际会相识。我大哥对蓉姬算是一见钟情,执意要娶她为妻。

但是家世门第差距实在太大,我父亲震怒,不许蓉姬进门。

我大哥这辈子都循规蹈矩,唯独在此事上分外执拗,他在外安家,与蓉姬生儿育女,把我爹娘气了个半死。

安儿刚出生没多久,我大哥突发恶疾,我父亲派人将我大哥接走,请遍名医,可惜还是没能留住他。

此事却也可惜,我大哥去世前心心念念的唯有妻儿,却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我那时年纪太小,做不了许多主,只能看我大哥含恨离世。”

他默了默,握紧静仪的手,“静儿姐姐,我想过继这两个孩子。这是我大哥留在世上的血脉,我没办法置之不理。

你也不用给我张罗纳妾,我此生唯你一人,即便没有亲生的骨肉,我也甘之如饴。”

静仪心下一动,沉默片刻才道:“公爹婆母知晓此事么?”

吴砚轻轻叹气:“我爹娘就是不想认这两个孩子,故而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从前蓉姬性子也刚烈,决意不和宁国府有任何来往,我接济她的银钱衣物她也一概不收,只说自己能养大两个孩子。

她也是近来态度才松动的,要不然我也不敢带你来见。”

静仪了然,安抚道:“没关系,我们一起想法子。”

两人在这里用了一顿粗茶淡饭——一碗糙米饭,一碟子炒青菜,一碗咸菜汤,连点油星都难得见着。

吴砚吃得坦然,静仪也勉强吃了半碗。

饭后,吴砚带着孩子们去集市上买糖吃,而静仪则留下来和蓉姬闲谈。

院子里摆了一个大木盆,里面装满了衣物,里面有男子的也有女子的,倒是不像蓉姬母子所穿。

静仪很快明白,蓉姬大约是靠着替人浆洗衣物过活——怪不得蓉姬指节红肿粗大,手背上裂着几道口子,有的还渗着血丝。

实在可怜可叹,也算是个烈女子,丈夫去世之后,也没有重操旧业挣那卖唱的轻松钱,只靠着干粗活养自己和孩子们。

静仪心下怜悯,只道:“这屋子实在住不得,回头我给嫂嫂置办一处宅院,还请嫂子带着孩子们挪动挪动。

若日后孩子们进宁国府居住,我也好带着孩子们时常来探望嫂嫂。”

蓉姬笑了笑,摇头道:“不必了,我只怕没有多少日子了。”

静仪一愣,不由皱眉:“嫂嫂何出此言?”

蓉姬掩了屋门,褪下外衫。

此刻静仪才发现,她的裆处竟染红了一片,那红色暗沉沉的,已经洇透了里裤,在灰白的布面上格外触目。

蓉姬神色倒也平淡,将外衫重新拢好,系上带子:“我坐月子时,恰逢安儿他爹生病,我月子没有坐好。

这下红之症,已经有五年了。

头两年还好,近来我时常体虚发汗,这血淅淅沥沥地也止不住。

我有预感,我活不过今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