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白旗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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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奋。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恐惧的兴奋。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带着几分憔悴，连握着白旗杆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白旗杆的末端抵在马鞍上，被她握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粗糙的木纹里，渗出了几点殷红。

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般坚韧不屈。

就在火炮轰碎城墙、安德鲁伯爵在城头彻底癫狂的那半个多小时里，这个女人做了一件极其果断、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事。

她深知血族人手有限，只能精准控制高层骑士和少数亲卫，根本没精力去洗脑数十万底层士兵。

于是，她趁着城防崩溃、高层将领被打懵的空隙，带着几个心腹，在城内的街巷中疯狂奔走，迅速联络了那些早就对上级下达的诡异命令心存疑虑的中下层军官。

底层军官们本就不想给城外那些恐怖的黑管子当炮灰。

加上伊莲娜这位伯爵长女多年来亲自理政、处理税收、调解争端积累的极高名望作为担保——

几万人，当场反水。

大局已定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血族见势不妙，试图化作蝙蝠四散逃窜。

联军里的几位大地骑士立刻如恶狼般扑了上去。

一番惨烈的乱战后，除了那只寄生在安德鲁肩头、极其诡异的“乌鸦”和几道高阶血影拼死冲破包围圈溜走，两个没来得及跑的血族子爵被当场卸了手脚，如同死狗一般活捉。

而随着安德鲁的死和上位血族的逃离，这三名被强行奴役的白马领大地骑士也挣脱了精神枷锁，跪在废墟中大口呕吐着腥臭的黑血，慢慢恢复了清醒。

至此，白马领的血族势力被物理清零。

伊莲娜强迫自己迎着那些贪婪的目光，在距离联军阵线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勒住缰绳。

战马在这个距离也变得焦躁起来，前蹄不安地在碎石上磕响，但她用膝盖紧紧夹住马腹，把它控制得稳稳当当。

她咬破了舌尖，用疼痛的腥甜强迫自己清醒。

铁锈般的味道弥漫在口腔中，和空气中的血腥味混在了一起。

“投降！”

女人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前骤然响起，像是一块冰掉进了沸腾的油锅里。

她没有魔法天赋，无法使用扩音魔法，只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几乎喊破了音。

声带在那一瞬间绷到了极限，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带着颤抖和嘶哑。

“白马城投降！所有人，放下——武器！”

“放下武器”四个字，她刻意拆开来喊，每个字之间留了一拍的间隙，确保身后最远处的士兵也能听清。

随着她声嘶力竭的呼喊，身后那数万名守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齐刷刷地松开了手。

“当啷——”

最近处的士兵先扔了武器。长矛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

“哗啦——咣当——”

声音越来越密集，像骤雨击打铁皮屋顶。

从城门缺口开始，沿着废墟间的缝隙一浪一浪地向后传递。

远处街道深处，那些还在犹豫的士兵听到前方已经开始缴械，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碎了。

成千上万的铁器砸在冻土和石块上，声音连成一片，汇聚成一道震耳欲聋的金属洪流，回荡在白马城断壁残垣的上空。

大地都在微微震颤，玩家们脚下的碎石被震得轻轻弹跳。

有人跪下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最先跪倒在废墟中，双手捂着脸，无声地抽搐着。

他身边的年轻士兵呆呆地看了他几秒，然后也慢慢弯下了膝盖。

投降，不只是放下武器。

是半年来被血族的恐怖笼罩、精神力被强行压制的噩梦，在这一刻像溃坝一样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