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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

方才还在高谈阔论孝道礼法的几位太学士子,脸色惨白。

他们盯着那片跨越了整整二十八年的漫长路线图,喉咙里像塞了硬土,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横渡冰海,浮水三十一日。

这等意志,已非荒诞二字可以抹杀。

大唐。

风沙打在玄奘的僧袍上,发出沉闷的扑打声。

僧人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早已消失不见的玉门关。

“自性自度。”

玄奘单手合十,低眉微吟:“路在脚下,心在彼岸,何须问值与不值。”

他转过身,手中锡杖重重插进沙土,踏步向西,背影再无半分犹疑。

战国。

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瘦削男子,正斜靠在一根枯木旁。

腰间系着麻绳,脚下一双破草鞋挂在脚趾尖,手里提着半截吃剩的野果。

漆园吏,庄周。

他眯着眼睛,看着天穹上那条横跨四海的漫长红线,忽然拍腿大笑。

笑声清脆,穿透芦苇荡。

“先生为何发笑?”一旁的弟子忍不住发问。

庄周咬了一口野果,咽下粗粝的果肉。

“有人笑他无功于世,有人悲他蹉跎岁月。”

“天地广阔,井底之蛙却只盯着案头的一寸升斗。”

庄周缓缓站起身,拍打掉身上的草屑,眼神深邃得如同一汪寒潭。

“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时则不逮,而枪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

“此小大之辩也。”

庄周仰头望向天幕中那个驻足在海边的风霜老者。

“世人皆知有用之用,却不知无用之用,方为大用。”

“此人以肉躯丈量乾坤,不求功名,不为利禄,风雪加身而不退,刀兵临头而不顾。”

“他未曾征服天地,他只是完完全全,见过了天地,成全了己身。”

庄周挥动宽大的麻布袖袍,任由秋风灌满两袖,神情畅快无羁。

“此等心志,已得逍遥门径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