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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谟送走王小波、李顺一伙人,命心腹伙计把枯井石板盖回原样,又亲自把井边脚印扫了扫,才慢悠悠上了二楼。

他这么安排自然是盘算过的。与普通的王家仆人不同,王玄谟等人都是被王伯庸从小收养的孤儿,算得上王家绝对心腹。

王玄谟知道王伯庸靠上的,是秦王府这条门路。十二年前秦王还只是山南西道节度使,王伯庸就在幕府任记室参军。

王玄谟是见过秦王的,在他的印象中,秦王是个二十出头的英武少年。他走路带风,说话不绕弯子,演武场上提枪扎裂草靶,笑起来爽利。

关键是,那个少年没半点宗室架子,便是对王玄谟这种不起眼的书吏,竟也肯平等视之,有说有笑。

主翁王伯庸对其评价更高,秦王天资英迈,气度恢廓,倜傥好交,待人宽厚,有古豪杰之风。惜乎为人坦易,不设城府,于人情世故稍欠周详。

五年前,今上登基仅封二王。

然而,封王是恩宠,也是催命符。

就在去年,魏王不明不白死了,秦王的儿女也被接入宫中养育,被官家称为皇子皇女,极尽宠爱之能事。

官家想干什么,明眼人其实都是心知肚明。

宽厚固是美德,然居储贰之位,宽厚而无防,便是取祸之道。秦王不擅谋划,自有底下人替他谋划!

这些年将秦王视为门路的势力颇多,王伯庸便是其中之一。秦王倒了,他们这些人也没什么好下场。

因此,替秦王经营,必要时争一争。真到那一步,少不得要动刀兵,生生将他抬上那个位子。

到那时,大伙不仅争到活路,也都能再进一步!

王小波虽是小角色,王玄谟却看得出此人不简单,这才派人请王伯庸示下,甘愿冒些小小风险,也要结交下来。

张三郎这种地方上的小小蝼蚁,如何看得见朝堂大事,天下大局?

王玄谟撇了撇嘴角,重新带着心腹上了二楼。他这人不爱凑热闹,长处在于沉稳和庙算。前头打得再凶,他都能坐得住。

可他往窗边一站,往下只看了两眼,脸上那点沉稳就挂不住了。

万青越打越上头。头几棍她还收着,打到后来,胳肢窝里都透着兴奋劲!

大银棍抡得比先前更快,力气也一棍大过一棍。王玄勇起初还能从容还击,打到这会儿,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他那根十斤铜锏举起来都费劲,万青一棍扫过去,他退两步;再一棍砸下来,他退三步,脚下青砖踩得咔咔响,鼻洼鬓角沁出汗来。

王玄勇带来的那些护院见势不妙,互相看了看,有人提棍就要往前上。

武岩把大斫刀耍了个花,回身朝弓手吼了嗓子,“拉弓搭箭!”

十名弓手齐刷刷把弓拉满,箭尖对着那帮护院。

“谁敢上前,就射死谁!”武岩嗓门比方才还大,“县衙办差,你们敢动刀兵,就是拒捕!被射死了也是白死!”

护院们脚下一顿,谁也不敢再往前迈。

王玄谟在楼上看得清楚,心里明白,再打下去,王玄勇恐怕要交代在这儿。

王小波等人已经送走,窝藏贼人的帽子就扣不到会仙楼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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