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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和二十九年,二月,寒意料峭,宫中丧钟长鸣,太后于栖霞宫内薨逝。

据说太后弥留之际,仅有御史府千金陈小姐陪伴在侧,在最后时刻,亦是握着此女的手安然阖目。可见太后对此女的眷顾之情。

月末,春风未绿西南边陲,战鼓先催。大皇子以“抚远大将军”之名挂帅,白将军为副,率靖北营及部分边军精锐,浩浩荡荡开赴西南平乱。

同月,一件看似不大,却意味深长的事情在宫内发生:那位侍奉圣驾最久的杜仰杜内官,突因“疏忽失仪,御前失谨”之过,被贬至杂役处。

处罚的旨意下得突然,缘由也讳莫如深,只有少数人注意到了这件事。

四月,西南前线传来多是损兵折将,僵持不下的消息。蛮人依托地形,神出鬼没,大魏军队屡屡受挫,粮草转运亦频频遇袭,士气低迷。

盛帝震怒,下旨严厉斥责大皇子“督军不力,贻误战机”。副将白呈“用兵乖张,损折过甚”。命其戴罪立功,期限克复。

五月初,朝中关于西南战事的争吵日益激烈,是增兵,是换将,莫衷一是。

在一片沉闷压抑与互相推诿指责中,宁王单独求见了盛帝。

无人知晓父子二人在书房内具体谈了什么,只知宁王出宫时,手中已多了一道明发天下的圣旨:着宁王李凛为”西南军处置使“,即刻筹备,前往西南,协理军务,抚绥地方。

*

初夏时节,风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燥意,庭前的石榴树开了零星几点红花,在午后略显炽热的阳光里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回廊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是最近几个月来香豆经常听见的动静,于是她撇撇嘴,对正在桌前写字的陈沅芷说:“大小姐,老爷..好像又来了....”

陈沅芷放了笔,冲香豆点点头,“恩,知道了。”

香豆驾轻就熟,“那奴婢先出去了。”

反正等会陈尧之也会赶她出去。

“行,正好你去后厨瞧瞧粥点准备的如何了。晚些时候咱们还要给哥哥送去呢。”

“是,奴婢知道了。”

香豆前脚出门,果然陈尧之后脚就赶到了。他连礼都懒得受,直接摆摆手,让香豆快些下去。

香豆干笑两声,还是弯了弯膝盖。

屋内,陈沅芷已经起身站好,抬眼就见陈尧之那满额头的汗..

于是:“爹,又怎么了?”

“小芷!宁王要去西南了!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这...每日上朝的人又不是女儿,女儿从何而知啊....那宁王什么时候出发啊?”

陈尧之表现得完全不相信陈沅芷的话。

他的眼睛在女儿脸上转了一圈,“你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啊...”

陈尧之看着陈沅芷过分平静的脸,心里真是百般滋味翻滚不休。

自太后薨逝,陈沅芷一连三日宿在栖霞宫起,陈府门前车马递帖的热闹就没停止过。

满晏都都在传,太后的临终嘱托只告诉了陈沅芷一人,连一句话都没留给盛帝,更别说其他妃嫔了。

以至于御史府这冷清了许久的门庭,突然又“宾客盈门”了起来,邀约诗会花宴的帖子都翻了一倍不止。

更有甚者,找了不少机会要与陈尧之攀谈,言语间全是试探和拉拢。

听说就连陈君琅在大理寺,也被不少人莫名其妙的递了帖,尤其得知他还未有婚配后,那媒人全找到御史府来了。

包括...沈伯侯府。

上一次陈沅芷进宫后,沈毓连夜去了沈伯侯府求助,结果他们百般推诿,弄得沈毓回来后生了许久的气,直嚷嚷着这辈子再也不回娘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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