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文学网laikanwx.com

殿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殿中伺候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敛声屏气,生怕稍有差池,便丢了性命。

皇帝目光扫过裴慕白与战惊寒,语气温厚,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听闻你们入京,朕记挂着你们的身子,请了数次都未敢强请,如今,瞧着你们气色尚可,想来是大好了?你们皆是开国元勋之后,朕念着先辈功绩,特意命人取来西域进贡的佳酿,二位尝尝。”

裴慕白和战惊寒进京后,皇帝就传旨让他们进宫,二人均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皇帝这是在敲打他们呢。

裴慕白垂眸看向案上的美酒,唇角微扬:“确是难得的好酒,谢陛下恩典。”

皇帝笑得愈发亲和,语气“关切”:“慕白,朕日日念着江南的百姓,也不知如今江南是什么光景?你且与朕说说,毕竟,江南百姓安乐,朕才放心。”

他这般模样,倒像是寻常长辈与晚辈叙旧闲谈。

可裴慕白心里清楚,皇帝在江南安插了无数眼线,江南的一举一动他皆了如指掌,这般询问,不过是明知故问。

裴慕白笑意不变,从容回道:“陛下圣明,在您的治理下,江南自然是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

皇帝端起自己的酒杯,浅饮一口,语气愈发温和,“许久未曾听闻裴家主的消息,朕一直记挂着他的身子,裴家主为大燕操劳半生,如今身子可还硬朗?”

“托陛下福,家父亲身还算康健。”裴慕白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平和。

这狗皇帝暗中派人给父亲下毒,明知父亲命不久矣,却还故意这般询问。

皇帝见裴慕白脸上依旧笑意淡淡,于是把目光转向血衣侯战惊寒,“小侯爷,西北边境乃大燕门户,朕日夜悬心,有你和战家军驻守,朕才能安睡啊,西北如今可还安稳?”

血衣侯抬眸,声音清冷:“回陛下,西北一切安稳。”

皇帝面露欣慰之色,连连点头,“你们二人,年少有为,战家世代为大燕国镇守国门,裴家则为国库提供财力,大燕能有你们,是朕的福气,也是百姓的福气!来,朕敬二位一杯,愿二位前程似锦,护我大燕长治久安。”

说罢,他举起手中酒杯,裴慕白与战惊寒也举杯回应,三人一同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皇帝脸上的笑意未减,语气依旧温和,却藏着几分阴鸷,似是随口提及:“慕白,朕今日听闻一事,说你府中护卫伤了朕的禁卫军,甚至还伤了性命,朕不愿信,想来定是有什么误会,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慕白不慌不忙,从容回答:“陛下,臣正想请您主持公道呢。当年,太高祖赏赐裴家祖宅时曾有遗训,任何人不得冒犯裴家。今日那些禁卫军不知被何人怂恿,公然强行闯府,意图劫掠裴家财物,我裴家护卫无奈之下,只得遵照太高祖遗训,斩杀贼人……”

皇帝脸上的笑意更深,眼神更阴鸷:“原来如此,倒是朕错怪你了。想来,是朕的禁卫军被奸人挑唆,才敢冒犯裴家,多亏侄儿明辨是非,为朕清理了这些害群之马,朕该谢你才是,往后裴家若再遇此事,尽管奏报朕。”

说罢,他抬手示意宫人再添酒,指尖却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三下,那是暗卫待命的信号。

裴慕白垂眸饮酒,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战惊寒坐着不动,玄铁铠甲反射着殿内的烛光,冷得刺骨。

皇帝看着二人神色,眼底的阴鸷又深了些,“朕知晓,你们两家皆是忠良之后,向来心系大燕。只是,近来京中不太平,常有奸人作祟,挑拨君臣、世家关系,二位身在京中,凡事需谨慎些,莫要被人钻了空子。”

裴慕白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陛下教诲的是,臣定当谨守本分,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与期望。”

战惊寒也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冷:“臣遵旨。”

皇帝笑得愈发和煦,抬手示意宫人布菜:“来来来,莫要光顾着说话,这些菜都是御膳房特意为二位准备的,尝尝合不合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