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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中躺着一只脚掌,脚掌有六趾。

那脚掌皮肉翻卷,血污淋漓。

战辉一眼便认出,那是战寻之物,因他天生六趾。

盒内依旧留着一张字条:敢报官?速备二十万两白银,不然便等着收尸。

战家纵然底蕴丰厚,也经不起这般索取。

更令人奔溃的是,送去银两,换来的从不是爱子平安归来,反而是他身上一块块残缺肢体。

战辉站在正厅里,周身寒气逼人。

连日来的煎熬折辱、心力交瘁,将他折磨得濒临崩溃。

沉默半晌,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这银子,不凑了。”

方才还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的柳氏,闻言立刻抬头,双目赤红地盯着他:“你说什么?不凑银子了?寻儿还在贼人手里受苦,断了银两,他必死无疑!那可是你亲生儿子!”

战辉落座,一脸疲惫:“继续凑钱,他就能活着回来吗?二十万两白银绝非小数,这群歹徒贪得无厌,根本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他们哪里是想要赎金,分明就是借着寻儿拿捏战家,一点一点掏空我战家家底,就算把整个战家赔进去,也未必能换回他一条性命。”

这哪里是赎人,分明是一场慢刀子割肉的报复。

对方要的不是钱财,而是要拖垮战家,让战家从此一蹶不振。

可柳氏已被爱子之心冲昏头脑,她上前,一把揪住战辉的衣襟: “我看你分明就是还惦记着被你赶出家门的战惊寒!你是不是觉得没了寻儿,还有战惊寒给你撑腰?他如今是赫赫有名的血衣侯,你又想和他重续父子情分了?”

柳氏咬牙,眼中全是怨毒:“战辉!你难道忘了张氏是怎么死的?忘了当年你何等绝情,把战惊寒扫地出门?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你别妄想了!”

“你这辈子,就只有寻儿这一个亲骨肉,他是你唯一的指望!若是连寻儿都保不住,你就断子绝孙了!”

战辉脸色骤然沉下来,厉声呵斥:“我对战寻以仁至义尽,库房一向由你打理,家中如今还剩多少积蓄,你比谁都清楚!还有张氏的旧事,休要在外胡乱嚼舌根,这话一旦传到战惊寒耳中,你我二人都难逃一死!”

柳氏却不依:“怎么,说不得她?你别忘了,是她给你戴绿帽子,生下那个孽种!”

“啪!” 战辉扬手便扇了过去。

战辉沉声警告:“你自己活得不耐烦,别拖着我一起送死!”

柳氏挨了一巴掌,委屈不已。

战辉强压怒火,耐心安抚:“寻儿若是真遭了不测,我日后再纳一房妾室,等妾室生下子嗣,便直接过继到你的名下,依旧算是你的孩子,日后照样为你养老送终。”

这话一出,柳氏顿时止住哭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满眼皆是心寒与失望:“好你个战辉!寻儿如今还在外面受苦,你竟已经盘算着纳妾生子,另寻后人了?”

战辉一脸理所当然,丝毫不觉自己有错:“我战家手握四十万兵权,偌大的权势家业,岂能落到后继无人的地步?”

柳氏见状彻底心寒,当即冷笑出声:“说得倒是好听!那四十万兵权,和你有什么关系?当年老侯爷看不上你,把兵权全部交给战惊寒,就连世袭的侯爵之位,都没给你,你又有什么家业兵权需要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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