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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头,语气软下来:

“那好吧,都听夫君的。原本我就打算酉时后再逛,然后同夫君去姻缘寺。”

小二引着几人上了二楼雅间。

推门进去,里面果然宽敞,临窗而坐,正对楼下大堂中央的看台,视线开阔。

窗边摆着两架铜制扇轮,以冰盆为底,扇叶缓缓转动,将融冰的凉气一阵阵送入室中。

孙全福待几人落座,便吩咐小二:

“把你们摘星楼最好的酒上上来,再上几道精致的点心和小食。”

小二躬身应道:“是,这就去给几位贵人安排。”

说罢便退了出去,脚步飞快,生怕怠慢了这几位出手阔绰的主儿。

*

阮妗昭从净房出来,沿着二楼回廊往雅间走。

她正低头理着袖口,忽听身侧一间雅间的门扇轻响,走出一个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皆是一愣。

月白长袍的年轻公子立在灯下,身形清隽,眉眼温润,见着她时,眼底先是惊诧,随即漫上一层真切的喜色,脱口而出:

“妗昭?”

阮妗昭脚步一顿。

这声称呼来得自然又熟稔,她飞快地在原主的记忆里翻找着。

他是她爹的义子,沈观澜。

阮妗昭面上绽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观澜哥哥?”

沈观澜下意识便要抬手行礼,阮妗昭眼疾手快,虚虚扶住了他的手臂:

“观澜哥哥,我这次出来可不想暴露身份,这些虚礼便免了吧。”

沈观澜闻言一怔,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低声询问:

“你怎会在此?”

“我与夫君一同出来的。”

沈观澜便懂了。

夫君——那便是陛下。

陛下陪着贵妃出宫过乞巧。

他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想起这些时日坊间的传闻。

陛下失忆后从宫外带回一个女子,为了那女子将贵妃扔在梵音寺三个月,都在传贵妃即将失宠。

可现在看来,陛下仍是一如既往地宠爱她。

“那便好,今日倒是巧遇了。”

阮妗昭随口问了一句:“今日乞巧,观澜哥哥可是同哪家姑娘一同来的?”

沈观澜摇头,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的笑:

“只是和几位同僚在此饮茶听曲。我如今在太史令任职,夜夜观星,作息与常人颠倒,就别耽误人家姑娘了。”

沈观澜的父亲曾是阮征麾下的副将,当年在战场上替阮征挡了一刀,没能救回来。

阮征感念其忠义,便将沈观澜收为义子,养在膝下,视如亲生。

沈观澜原本也想子承父业,去做武官,可阮征坚决不许,他父亲就这一根独苗,阮征绝不会让自己生死之交的朋友断了香火。

三年前阮妗昭入宫为妃,沈观澜便入了太史令,从此日夜与星象历法为伴。

阮妗昭原本只打算寒暄两句便走的,可“太史令”三个字落进耳中,她眼睛倏地亮了。

太史令——掌天文、定历法、观星象、推吉凶。

若她日后能让赫连玄圭给她建一座观星台,那她要找回去的办法,岂非连打点收拢太史令的人手都省了?

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