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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妗昭这几日装得极乖,每日辰时便起。

今日亦不例外。

晨光刚爬上窗棂,她便已坐在小书案前抄写宫规,晌午过后便全数写完。

午膳时,她还是只略动了几筷子,便搁下了。

“陛下,臣妾宫规抄完了,想回凤仪殿一趟。”

赫连玄圭执笔的手没停,眼皮也未抬:

“回凤仪殿做什么?”

赌约没剩几日了。

她不该更黏着他么?

这几日她乖得不像话,安安静静地抄宫规,不撒娇,不痴缠,在寝殿也老老实实睡觉。

他几乎要以为,她把赌约忘了。

还是说,她知道自己犯了错,觉得他不会喜欢上她了,便也接受自己去梵音寺这个事实了?

阮妗昭立在案前,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几日留她在未央宫,赫连玄圭什么也不做,她都要怀疑狗皇帝是不是不能人道了。

她身材样貌哪个不是顶尖,这都能坐怀不乱?

还问她回去干嘛。

当然是回去准备演一场大戏了。

今日太医院那边该有消息了。

曼陀罗散一验出来,便能还她清白。

她得好好利用,委屈要诉,冤要喊,眼泪要掉得恰到好处。

阮妗昭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回去选几套漂亮的衣裳,还有钗环首饰。陛下这里什么都没有,臣妾日日素得很,都不好看了。”

赫连玄圭抬眸打量她。

她未施粉黛,反透出一种清水出芙蓉的天然颜色。

这几日她很乖,乖到他都快忘记她嚣张起来是什么样子了。

赫连玄圭看了她片刻,收回目光:

“嗯,去吧。晚膳来未央宫用。”

阮妗昭屈膝一礼:“是,陛下。”

*

快到晚膳时辰,赫连玄圭偏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日头西斜,将半边天烧成橘红。

她人还没过来。

孙全福忽然从殿外小跑进来,脚步又急又乱,膝盖在门槛上磕了一下也顾不上,连滚带爬地伏到御案前,声音发着抖:

“陛下,不好了。”

“何事惊慌?”

孙全福将头埋得极低:

“陛下,昨晚您让人交给院首查验的那瓶药……院首验出来了。是……”他咽了咽嗓子,“是曼陀罗散。”

殿中静了一瞬。

赫连玄圭死死盯着孙全福:

“你再说一遍。是什么?”

孙全福伏在地上,脊背抖得像风中的纸:

“是曼陀罗散。院首亲验,两次复核,无误。”

赫连玄圭脸色沉郁,下意识转动着手上的扳指。

所以,曼陀罗散出自贺兰雪之手,藏在大皇子寝殿之中。

也就是说,给姜凝下药的人,是贺兰雪。

贵妃,是被冤枉的。

而他——他罚她抄宫规,将她拘在宣室殿日日受审,拿证据砸在她面前,认定她心机深沉、谋害妃嫔,甚至连她喊冤、搬出太后,都只觉得是仗势欺人、有恃无恐。

他冤枉了她。

孙全福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是他呈的卷宗,是他查的证人,是他让陛下信了贵妃的罪。

陛下一直没开口,膝下的金砖又冷又硬,冰得他骨头缝里都发寒。

殿中沉默了很久。

久到孙全福几乎以为陛下要将他拖出去杖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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