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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妾的衣裳湿了,想烤一烤。”

赫连玄圭盯着火,连眼皮都没抬:“嗯。”

姜凝慢吞吞地解开衣带,一件一件往下褪,最后只剩一件薄薄的肚兜。

她的余光不住地往陛下那边瞟。

可陛下端坐在火堆另一侧,目不斜视,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像一尊入了定的石像。

姜凝心底一沉。

她明明是他的妃嫔,他为何如此冷漠?

现在的他真的那么喜欢贵妃吗?

喜欢到要为贵妃守身如玉?

她将衣裳搭在树枝上,凑到火边翻烤着,时不时抬眸偷觑他一眼。

而赫连玄圭望着洞外泼天的大雨,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姜凝捡了些干草铺在地上,柔声道:

“陛下,要不先歇一歇吧。这雨短时间怕是停不了,天黑路滑,林中又有野兽出没,不安全。不如等明日天亮了再回去。”

赫连玄圭收回目光,淡淡“嗯”了一声:

“你先休息。”

快戌时末了,雨势仍不见小。

赫连玄圭到底也躺在了干草垛上,合上眼,闭目养神。

火堆噼啪烧着,橙红的火光在洞壁上明明灭灭。

姜凝坐在火边,手心微微发汗。

她趁着添柴的工夫,将春药悄悄丢进了火堆。

药粉混在柴火里,无声无息地烧起来,丝丝缕缕的气味散进山洞的空气里。

她了解陛下的性子,若是让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他宁可冲进雨里淋一夜,也绝不会碰她一根手指。

所以,她还备了软筋散。

两样东西混在一处,足以叫他动弹不得、神志迷糊。

她悄悄打量赫连玄圭。

此刻的她对他而言并不构成威胁,他不曾设防。

姜凝提前吃了解药,空气中弥漫的药效对她毫无影响。

不多时。

她看见赫连玄圭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红。

她凑过去,轻轻摇晃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赫连玄圭拧着眉,缓缓睁开眼。

素来清明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雾气,目光散乱地落在她脸上:

“宝宝……”

宝宝?

陛下在叫谁?

姜凝来不及多想,扑过去扶住他的手臂:

“陛下,您是不是发热了?”

听见姜凝的声音,赫连玄圭眉心拧得更紧。

他撑着草垛想坐起来,可四肢百骸像被抽去了筋骨,绵软得使不上半分力气。

与此同时,一股邪火从腹腔深处往上窜,烧得他喉头发干,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不对。

他猛地抬眸,那双眼睛已经泛了红,目光像淬了毒的刀锋,直直射向姜凝:

“你做了什么?”

姜凝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色,心头一颤:

“妾什么都没做……陛下,您怎么了?”

她一边说,一边大着胆子往他身上靠。

赫连玄圭想推开她,可手臂抬到一半便软软垂了下去,身子反倒被她贴得更近,那股火窜得更凶了。

洞口外,周乞丐一路尾随姜凝至此。

他怕被陛下察觉,一直隔得远远的。

原本山洞里已经静了下来,忽然又传出动静。

他侧耳听了片刻,心底便有了数。

姜凝应该给皇帝下药了。

此刻皇帝正被药性困着,五感昏沉,应该不会发现他。

他猫着腰摸近洞口,借着雨声的掩护,指尖一弹,一点遇水即化的药丸便无声无息地落进在火堆旁的水壶里。

这药既能让人昏迷,也能缓解春药的药性。

贵妃果然算无遗策。

洞内,赫连玄圭气得想杀人。

他就该听他的贵妃的,早早把这女人送出宫去!

当初在宫外的姜凝,明明那样善良懂事。

父母将她卖了换钱,她也不曾怨恨,眼里干干净净的,朴素又温柔。

所以赫连玄圭才想着在宫里多护着她。

可这才入宫多久,竟然连他都敢算计了!

他不该对任何人放松警惕的,尤其是女人,不,只有他的贵妃不会算计他,她就算有什么算计,也会对他坦诚相告。

赫连玄圭咬着牙,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姜凝推开,抓起水壶灌了一大口。

凉水滑过喉咙,那股火烧火燎的燥意总算压下去几分。

他撑着壶壁直起身,想往外走,到雨里淋一淋或许能清醒些。

可他刚还没到洞口,眼前便猛地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