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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刚慢悠悠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这老头打退几个毛贼,顺路捎你一程,就敢开口要一千两?!”

“大伯!”赵灵儿还想解释,就被赵玉刚摆手打断:“行了。”

茶盏搁回桌面。

赵玉刚看向秦尘,冷声道:“我给你一百两,是看在你救了我侄女的份上,别不识抬举。”

这话,明显带着威胁之意。

在他看来,秦尘六十多岁才修到铜皮境初期。

基本已经到头了。

这种没有实力,乡下来的糟老头子,用不着客气。

一千两白银。

可是一位铜皮境巅峰武者一年的俸禄。

给这老头,完全就是浪费。

秦尘站在原地,把赵玉刚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气血内敛如渊,看不出深浅。

最少也是【七品·银纹境】的强者。

别说他现在只是铜皮境初期,就算再往上走两阶,也接不住人家一掌。

这一百两,接,还是不接?

接了,咽不下这口气。

不接,那恐怕连这一百两都保不住,还得搭上一条命。

他活了两辈子,早就想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乱世,拳头就是道理。

在拳头大的人面前讲道理,是嫌命长。

“多谢赵家主赏赐。”

秦尘双手接过银票,面无表情,转身朝外走去。

赵灵儿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秦尘走出赵府大门。

上车,将一百两交到秦小鱼的手里。

“拿好,这是你的武馆伙食费。”

秦小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赵家就给了一百两?!”

“嗯。”

秦尘摸了摸她的脑袋:“一百两也是钱。”

“可明明说好一千两的!”

秦小鱼气鼓鼓的道:“灵儿姐姐呢?她没帮爷爷说话吗?”

“说了。”秦尘笑了笑:“人微言轻,说了也是白说。”

秦小鱼追问道:“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秦尘没接话。

他回头,望了一眼赵府高悬的匾额。

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七品·银纹境,好大的威风。

半年之内。

今日这一百两,他会连本带利,加倍地讨回来。

“走吧,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爷孙俩的马车拐过街角,消失在长街尽头。

赵府大堂里。

管家老徐走到赵玉刚身旁,压低了声音:

“家主,方才小的查看灵儿小姐带回来的行李,发现那老头马车上压着一口大箱子,沉得很,不像破烂家当。”

赵玉刚转身问道:“灵儿,那马车上装的是什么?”

“是……是我爹为了赎我,变卖家财,得到的一千两……黄金。”赵灵儿低声道。

赵玉刚闻言,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一个乡下来的糟老头子。

竟敢贪墨赵家一千两黄金,简直就是在找死。

“老徐,你去,把我三弟家的东西带回来。”赵玉刚脸色阴沉。

“是,家主。”

徐管事快步走到门口,询问门房:“人呢?”

“刚走……往东街去了。”

“追!”

徐管事带着两个家丁,撒腿就追。

...

通汇钱庄,清河县外北城最大的票号。

三开门,金漆招牌,门口两只石狮子比人都高。

进进出出的客人,非绸即缎。

秦尘下车,拎着装有千两黄金的木箱,带着秦小鱼走了过去。

“站住。”

门口两个护卫伸手一拦,上下打量着秦尘。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腰间别着根钓竿,一看就不是有钱的主。

“哪儿来的穷酸老头?钱庄重地,不是乞丐要饭的地方。”

秦小鱼气得小脸通红:“你们怎么说话的!”

“小鱼。”秦尘按住秦小鱼,笑呵呵地冲护卫道:“小老儿是来兑换银票的。”

“兑换银票?!”

护卫嗤笑一声:“你有几个铜板,值得进我们通汇钱庄的门?”

“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就是,再不走小心……”

秦尘懒得跟这些狗眼看人低的杂鱼说话。

气息外放,逼退两人,大步而入。

他把那口木箱往柜台上一放。

“咚”的一声,听着分量不轻。

柜台的伙计正低头拨算盘,头也没抬:“兑多少?”

箱盖打开。

伙计下意识抬眼一扫,手里的算盘“哗啦”一声,差点脱手。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层金锭。

金灿灿的,在光线下晃得人眼晕。

“老……老丈,您这是……全兑?”

“嗯。”秦尘把箱盖一合,笑呵呵的道:“有亿点点重,带着累赘。”

“您稍等,您稍等!”

伙计一溜烟钻进了后堂。

片刻后,掌柜一路小跑着出来,腰弯得比柜台还低:

“老丈,小的王德发,是本店掌柜。您这一箱,冒昧问一句,一共多少?”

“不多,一千两。”

王掌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一千两黄金,那就是一万两白银。

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年。

还从没见过哪个乡下来的老头,随手拎着一口箱子,就是一千两黄金。

“老丈稍候,老丈稍候!”

验金,掂分量,看成色,查印戳。

一样样过手,确认无误后,他腰弯得更低了:“通汇钱庄规矩,每两需收三厘手续费!”

“每张一百两,全兑!”秦尘道。

“好嘞!”掌柜亲自数银票。

“王掌柜,这城里什么地方最安全,或者说,哪些客栈最可靠?”秦尘开口问道。

他刚来外北城,兜里揣着一万两银票,一旦走漏风声,绝对会被人盯上。

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把修为堆上去,才行。